萧琅铖哑然失笑,“过奖。”
梁越急匆匆去找了付珩瑾一趟,专程上了付府,奈何付珩瑾这会儿和几个小姐去长街游玩了,府上只有那小她一岁的付骁。
梁越向来不喜欢这付家公子,虽只比她小一岁,但这人又蠢又坏又小气。
前几天投壶还赢过他一回,择日她就在梁府院子里捡到一张画像,一个张牙舞爪的人儿,额头上写着大大二字——梁越。
画上的她瞪着一双邪恶的大眼,凶神恶煞的模样好似阎王,平日里让沁梅、雪松和云竹给扎的漂亮发髻这会儿成了一团墨黑,那两只脑后的小丸子辫子也成了大黑虫。
梁越气得不轻,当即更恨这小家子气的付家公子了。
此时面前正是那吊儿郎当的小公子,她往里头又瞥了一眼,见付珩瑾确实不在府上,正准备走。
“等、等一下。”付骁突然说。
梁越斜他一眼,见他手背在身后,还以为他在掏什么武器,准备和她“决一死战”。
梁越活动了一下手腕,又动了动脖子,作出应战的动作。
付骁愣了一下,“你做什么?本少爷才没有要和你打!”
“不打?”梁越盯他两秒,翻了白眼转过身去,“不打还那么多废话!”
“你什么表情啊!”付骁嚷嚷着,嘴里还发出一声“嘁”。
梁越鼻子里高高“哼”的一声。
还没走两步,又听见身后传来几声说教,似乎是付骁的母亲。
很快,又是一句:“阿越!别走别走。”
梁越回头一瞧,只见付骁的母亲追了出来。
她其实没怎么见过付府这位姨娘,如今看倒确实几分年轻貌美。
她拉住梁越的手,往她掌心放了一张宣纸,梁越展开一瞧,纸上画着一个咧嘴笑的小人儿。
脑后勾了俩小丸子,还有落在肩上的小辫子,脑袋上的小花饰品,乳白色交叠圆领……
怎么越看越眼熟,这不是她梁越吗?
再一看这小人的脸蛋,浓眉大眼的,虽看得出来画得十分谨慎仔细,但画技欠佳,还是略有些惊悚。
付家姨娘满脸歉意,弯着腰和她说:“阿越,我们家阿骁不好意思向你道歉,重新画了张画送给你,你要不要来府上坐一坐,和他说说话?他这些天都觉得很对不住你。”
梁越的视线绕过她,看了付府门口的付骁一眼。
这小公子心高气傲的,哪可能杵在那儿让她看,此时已经转过身去面壁了。
“我才没有生气呢。”梁越看向姨娘,“不过我一会儿要回家用晚膳,我爹娘应该要回府啦,就不多坐了,多谢姨娘!”
她急匆匆地回了梁府,正好赶上马车回府,爹娘一同回来了。
他们向来不会多问她往哪儿跑了,只是叮嘱她天黑前要回府,否则会有专吃小孩儿的妖怪上街抓小孩儿。
这话从小说到大,梁越如今十一岁了,自然不会再信,只是随口答应着。
她见马车上取下来不少食材,又问母亲:“娘亲,今日饭菜如此丰盛吗?”
梁母揉她脑袋一下,道:“对呀,你去叫萧家和林家的人一块儿,周边邻居也都可以过来,一大家子人团团圆圆的吃一顿。”
梁越正亮着眼睛准备走,又被她爹一下子揪住。
“还有,付家、金家,周边儿的都可以喊过来吃饭,这一顿单我们几家人指定吃不完。你姑娘家家的,别那么小气。”
梁越撇撇嘴,不情愿地答应了。
不过她才不会去叫他们呢,尤其是金家那个公子,上回还把萧琅铖送她的剪纸弄坏了。
她顶多过去走个过场,假意邀请却被拒绝好了,这可不能怪她小气,要怪就怪萧琅铖做不出一模一样的剪纸了。
她先去喊上了萧琅铖,萧家夫妇正在院子里做腊肉,答应一会儿直接上梁府去。
俩小孩儿满街溜达了一圈,最终只有一两户人家答应下来,其中就有和梁越玩得好的林家,别的家多是有亲戚来访,大人不方便串门儿。
不过还有几家拗不过小孩子,同意让小孩子跟着回了梁府。
林子楚这些天还在捣鼓一只小木船,和唐紫藤整日蹲在河边试验,不过这船总是翻。
梁越也不明白唐紫藤好好一文静姑娘,怎么会愿意和他琢磨这东西。
平日里眨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一和林子楚蹲在一块儿就猥琐起来了,甚至跟着林子楚一同喊她“老大”。
至于萧琅铖的妹妹萧然——
如今也才七八岁,倒是个闹腾的主儿,听萧琅铖常说,她整日不读书,游手好闲的,唯独在萧母吹笛时能安安分分地抚琴伴奏。
抚琴倒是极好的,梁越虽对女子学的那些女红琴艺不感兴趣,但偶尔还是会去萧府听一听萧夫人吹笛、阿然妹妹抚琴。
萧然似乎和萧琅铖一个好友关系不错,那人名为“聊澹月”,梁越没怎么见过,只听说他爹沾亲戚光做了个小官儿,和萧家偶有往来,他与萧琅铖玩得要好些。
去年花灯节时,几人有一同上街游玩来着,也正是那回,瞧见付珩瑾让人从河里捞了个落汤鸡上来。
那人叫什么,梁越不太记得了,只知道是长街那边儿寻常人家的孩子,是失足落的水。
梁府此时热热闹闹的,大人们都在灶房和下人们一块儿忙活,后花园的亭子里坐着几个下棋和围观的小孩儿。
为首的自然是林子楚,他算是这一片的“孩子王”,个个都能和他玩到一块儿。
唐紫藤也是长街那边儿寻常家的闺女,家里只是卖些蔬果,上边儿还有个十七八岁的哥哥,对她好得不得了,让梁越曾好长一阵子求着爹娘给她也生个哥哥。
有个那么好的哥哥,唐紫藤反倒还喜欢和林子楚他们玩到一块儿,这让梁越百思不得其解。
“真是带坏小姑娘。”梁越瞧着那边儿,老陈地点评了一句。
身侧的萧琅铖顺着看过去,应和道:“嗯,就是。”
他把制作灯笼的红纸、丝缎、竹篾木条和骨胶都带来了,说是要教梁越亲手做一个大灯笼。
梁越一听,又兴奋得不行,赶忙拉着他绕开了那群近龄的小孩儿,准备回她自己的房间。
途经灶房,只听里头闹哄哄的,锅碗瓢盆碰来碰去,梁家夫人一句萧家夫人一句,下人也掺和两句,一群人有说有笑。
二人正弓着身子溜走,梁越脚步却忽然一顿。
只听灶房里正是她母亲的声音:“要我说呀,阿越阿铖俩人这么合得来,倒不如早些定了。”
随即是萧家夫人哂笑道:“我倒是没意见,你说呢孩他爹?”
“噢,阿铖年岁十五,阿越也才十一,是不是早了些?”
林家夫人打趣道:“那‘娃娃亲’可不就是‘娃娃’嘛,不过也是,说不准俩人只愿意当兄妹呢,这会儿定下还是早了些。”
梁父应了一声:“阿越阿铖都还小呢,这些事情让他们以后自己决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