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看着，突然开口问：“你有喜欢的人吗？”

莫思凉看了他一眼，反问：“你是不是读书的时候喜欢过同桌？”

“什么鬼啊？”迟莲猛地抬起头，“你是我第一个喜欢上的人！”

莫思凉没接话。

“如果……没喜欢的人，”迟莲慢慢趴回去，用胳膊挡着点砰砰直跳的胸膛，“为什么不能喜欢我一下？”

他看见omega眼睛闪了闪，下一秒，莫思凉把脸埋进臂弯里。

“睡觉吧。”

迟莲盯着他脑袋看了半天，说不上什么滋味，最后告慰自己没答案说明还有戏，莫思凉没像刚才一样躲他，还跟他聊天，帮他涂药，心想怪不得下午的时候特意把药箱拿过来。

他自己都没留意手臂上的伤口，要不是莫思凉药说帮他涂药，还不知道已经发炎了。

这分明是心里有他，况且他各方面条件不差，年纪是小了点，但感觉莫思凉也没大他多少，说不定再过段时间，他们就能……

迟少爷开始幻想他们在一起的画面，甜滋滋地睡了进去，结果美梦还没持续多久，迷迷糊糊被隔壁一阵阵尖叫吵醒，还夹着激烈的碰撞声，一下比一下猛，恨不得把墙给撞开似地。

“啊——啊——好爽啊——哥哥——”

每个尾音都拐着九曲十八弯，高低起伏，气得迟莲又想报警了，他脱掉一只鞋正要扔过去，莫思凉倏地抓住他的手。

“别管他。”

“这让人怎么睡觉？”

莫思凉把他手里的脱鞋拿下来：“忍忍吧。”

“忍不了，污言秽语难听死了，”迟莲穿上鞋站起身，烦躁地扒拉了一下头发，“出去透透气吧。”

他没管莫思凉答不答应，直接抓起钥匙打开门，隔壁的浪｜叫在楼梯间回荡，冲击力又加强了几分，逼迫莫思凉不得不跟上去。

这个点不算太晚，楼下的烟火气还在，但大多数铺子已经打烊，店家正拎着水管往路面上冲，脏水差点溅到他们脚下。

迟莲护着莫思凉走到外边，有几个喝得大醉的beta路过，他又把人给拉到里边。

两人这样漫无目的地晃了好几圈。

迟莲想找点话说，可他对莫思凉了解太少，眼下四舍五入也算是在月下散步，实在不想再聊什么欠债还钱的东西。

正犯愁时，路边有人冲他们吆喝了一声：“老板？你们大晚上还约会呢？”

他们顺着声音看过去，是那个卖鲜榨果汁的摊主。

就是摊子换成了烧烤串。

“哦，是啊。”

“来来来，我请你们吃两串！”

“啊？”迟莲饶有趣味地看了眼莫思凉，“这怎么好意思。”

“您可别这么说，”摊主拿起几串生肉放烤炉上，“要不是老板您那天给我那些钱，我还开不成这个烧烤摊呢。”

迟莲听了来了兴致，感觉是个表现的机会。

他笑着摆摆手：“别叫我老板，我又不做生意，叫哥吧。”

摊主话多，介绍自己姓林，说叫他小林就行，家里有两个omega弟妹读书，全靠他一个人养活，上次迟莲扔的那笔钱刚好缓了学费的急，剩下的用来开这个烧烤摊。

迟莲跟他一来一回说着，时不时看莫思凉一眼。

对方静静吃着，没搭过话。

“哎，那你挺辛苦，”迟莲不知是对谁在叹气，伸手去拿刚端上来的牛肉串，“但公立学校omega不是免学费吗？”

“没学籍呗，咱a市过来的。”

莫思凉伸手的动作顿了下。

被迟莲敏锐地捕捉到，看着他问：“你也是a市的？”

莫思凉摇头。

面对这样的冷淡的态度迟莲暂时想不出别的招了，最后给小林留了几百块，互相加了微信，便和莫思凉离开。

迟莲看了眼时间，偏头问他：“回去？”

莫思凉“嗯”了一声，低头看着地面。

迟莲琢磨他是不是不爱在外人面前说话，故意叹了口气：“小林真不容易啊。”

“又不一定是真的。”

迟莲一愣，不太相信地看着他：“什么意思？”

“可能为了你给他钱才这么说。”莫思凉继续往前走。

迟莲停在原地，眼神追着他背影，仿佛被拉出去好远。

半个月相处下来，他第一次觉得莫思凉真的人如其名，怕不是连骨头都刻着个凉字。

能对alpha一忍再忍，却对一个底层beta冷眼相待。

那自己呢？

对方一次次拒绝自己，也是因为这个？因为自己不是高高在上的alpha？

莫思凉走了几步才发现他没跟上，回头看他。

两人隔着几米对视。

路灯很昏暗，谁都看不清谁的表情，莫思凉的脸还是那么好看，可现在映在眼里，觉得好陌生。

“所以，”迟莲先开口，“你也觉得我喜欢你不是真的？”

莫思凉肩膀好像动了动，却没有回答。

“这就是你一直拒绝我的理由？”

迟莲看着他，眼眶有点发热，这种感觉比被莫思凉拒绝还难过一百倍，他这么掏心掏肺喜欢的人，在对方眼里，或许跟路边摊编的故事没什么两样。

“我没有这么觉得……”莫思凉的声音一点底气都没有。

“那你为什么这么想别人？”

莫思凉被他问住，想解释什么，但迟莲没给他机会。

“你自己回去吧，”迟莲把钥匙狠狠摔在地上，“那屋子你爱住不住，我们没关系了。”

说完转身就走。

刚迈出两大步，一个结实的拥抱从背后扑上来，差点把他压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