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莲吓了一跳，不是因为莫思凉会扑上来，而是在这又潮又闷的夏夜里，莫思凉的体温居然是凉的。

这也让他瞬间清醒，动了动肩膀：“放开。”

身后没应声，鼻息很重地贴上来，全喷在他棉质T恤上。

“别弄脏我衣服。”他又说。

莫思凉松开一些，抬手蹭了蹭他衣服后领。

迟莲被蹭得又羞又恼，扭头冲人喊：“干什么？”

“你别误会。”

“现在谁误会谁啊，”迟莲转过身，“不是你一直在拒绝我嘛，我走还不行？”

“这是两码事。”

迟莲没心思去分辨到底是几码事，但看着莫思凉着急的脸，又狠不下心。

虽说他很生气莫思凉对底层人的态度，可仔细想想也不是没有道理，只不过一旦套在自己身上，什么都不一样了，如果他是个出生卑微的beta或omega，或许莫思凉看都不会看他一眼。

何况从离家那天起，他也不是什么迟家大少爷了。

“算了，都跟我没关系。”他冷声说。

“你跟他不一样，”莫思凉说得很快，像是要抢在他前面把话说完，“跟所有人都不一样，你说的话我信，但喜欢这种事，我现在没有办法回答你。”

听着他连珠炮似的话，迟莲心脏刚被高高抛起，又重重跌了下去。

“你是个很好的人。”莫思凉又小声补了句。

迟莲气笑了：“我迟莲从小到大哪样不是拔尖的，用得着你来给我发好人卡？”

看对方还在发脾气，莫思凉垂下眼，他不知道该怎么哄，或许自己究竟在做什么，怎么想的都弄不清楚。

他摊开一直攥紧的手掌：“回家吧。”

迟莲看都没看钥匙一眼，目光焊死在莫思凉脸上。

怎么会有人，说几句话就能控制他情绪起伏，太可怕了。

还用那种嘟嘟嘴的模样看他。

他没忍住上手捏住omega的脸，想让嘴唇看起来没那么诱惑，对方没躲，但紧闭双眼，头昂起来一些，角度刚好够他低头就能亲下去。

很近。

两个人呼吸也是乱的。

有一瞬他真想不管不顾亲下去，可鼻尖刚碰到鼻尖，莫思凉缩了一下。

他停住了。

不过手上狠狠掐了一把脸蛋儿。

“都赖你。”迟莲说。

莫思凉慢慢睁开眼睛，两道红印印在嘴边两侧，特别滑稽，迟莲差点笑了，冲他皱鼻子做鬼脸，自己先往红砖楼走。

他们一前一后走着，迟莲故意放慢速度等他，而后边的人只会走得更慢，让他有种被人溜着走的感觉，莫名烦躁，心说既然软的不吃那就来硬的。

他想要的东西，还没有拿不到的。

“老跟我屁股后面干嘛！”迟莲突然回头瞪他，“憋什么坏呢？”

莫思凉摇头，走快几步到他身边。

“也不知道那傻逼做完了没有，”迟莲边走边说，“居然找omega在你家打炮，我看你以后住我家得了。”

“是要搬。”

“搬个屁！我是让你住我家！”

莫思凉张了张嘴，没敢接话。

迟莲懒得再绕：“你到底看不上我哪儿啊？别的不说，这些天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没数？要是没数你跟我住个十天半个月试试，我没谈过恋爱但我可以学，你能那个alpha相亲，为什么不能跟我处处？”

看人不说话，他更来劲了：“还是说你觉得我比不上那个臭alpha？我这么跟你说吧，像他那样的，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莫思凉沉默了许久，在走进红砖楼前停下，抬头认真地看着他。

“小迟，”这声叫得很轻，“你很好，但我不值得你喜欢，不说我大你好几岁，身上还背着一辈子还不上的债，我知道你会说你有钱可以帮我还，但你的钱不该浪费在我身上，这些天我很感激你，可我没有资格去接受你，你应该找个配得上你的人。”

迟莲被那声“小迟”叫得心里发堵，一时哑然。

“如果他明天还不走，你也别再帮我了。”他最后说，“谢谢你。”

莫思凉的神情温和从容，像是终于把积在心里的话摊开来说清楚，想让对方明白他并不是在敷衍。

除了知道自己生母是个beta那次，迟莲还没这么难过过，而且感觉这次比那次难受无数倍。

他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病，为什么会这么喜欢莫思凉。

说是一见钟情吧，可莫思凉偶尔流露出来的那股倔劲儿，是他在别的omega身上从没见过，他会本能地想要得到他，或者说是……征服他？

这念头冒出来他自己都吓一跳，怎么跟个alpha似的。

他没敢再看莫思凉的眼睛，别过脸去，闷闷地应了声：“哦。”

莫思凉心底忽地空了一下，有些过意不去，又有点说不清的失落。

他低着头，抿了抿嘴唇，低声说：“明天我给你买水果吃。”

迟莲又“哦”了声，开始往楼上走。

楼梯间的灯还算敞亮，迟莲转身时瞥见莫思凉在偷看他。

到了三四楼，还在看。

走到五楼他实在忍不住了，回头说：“不喜欢我，老盯着我看干嘛？你走前边！”

莫思凉尴尬地笑了下，赶紧侧身走上去。

迟莲看他那副乖顺的模样，一点都不像比自己大，便问：“你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