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子游见她面露苦色,还以为是不愿意,又带着私心补充了几句,“我可以给你银子,你一个人去锦州,肯定也需要钱财过活,而且我不用你干活,就陪着我就好,你的伤,程柬也会找更好的药给你,不会留疤。”
伤口倒是无所谓,反正自己也不经常看,但云笙确实需要钱,虽然自己也并不穷,可想到之后要开书舍,用钱的地方还很多,能挣点是点,虽然也不知道他给多少,但想必他这么有钱,应该也不会吝啬的。
等会,说到钱,她好像还忘了坦白一件事。
“那个……你是真的不生气了是吧。”她还是再确认一遍,不然她真的怕他再次气吐血。
方子游有些莫名,“不生气,怎么了?”
“我……忘记说了,福临客栈,是我烧的,但是肯定没伤到人,我看到前区的人都跑出去了,就是那些楼……可能需要你出资修复。”
方子游:“……”
看他面色稍稍变了,云笙还是识相地没敢再提他要给自己的辛苦费,“我照顾你就不要钱了,你就……出钱盖楼就行。”
方子游闭了闭眼,语气有些无奈,“行,明日让人去办。”
云笙见他答应下来,松了一口气,嘘寒问暖般,“你现在可有哪里不舒服,渴不渴?我给你倒水喝?”
“不用。”
“那吃东西呢?你饿吗?那边还有糕点。”
“不用,你就去榻上歇着吧。”
方子游看着面色不太好,但云笙也不敢再多说,刚让他出了血,现在又破了财,可不敢再刺激他了。
云笙熄了烛火,躺在软榻上,现下竟感觉一身轻松,除了对即将要启程的期待,再没别的心思。
她倒也没有什么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符合礼教的观念,在她看来,他受伤,她帮忙照顾一晚,仅此而已。
不过一会,云笙便酣然入睡。
方子游听着不远处传来的平稳呼吸声,心里感觉非常宁静,他慢慢起了身,轻声走到软榻边上,静静看着她熟睡的面容。
这样的时刻不多了,他想时时能见到她,便就自私这么一回,让她带着伤照顾自己。
看了许久,他都不舍得睡,直到天快亮了,才支撑不住,回去睡觉。
云笙总会在固定时辰醒来,已养成习惯,她醒了会神,走到方子游床前,见他睡得正沉,也没叫醒他。
轻声开了门出去洗漱,顺便换了一身衣服。
回来时碰到了程柬,他正端着药要进去。
“云姑娘,主子醒了吗?”
云笙觉得,应该醒了,“我送进去吧。”
但一进门,方子游却还没醒。
可药得趁热喝,云笙没法子,只能叫醒他。
“方大人,醒醒,吃药了。”
方子游在程柬来的时候就醒了,只是想要云笙来叫自己,便就眯着眼。
此时他睁开眼睛,像是有些迷糊的样子,“云笙,帮我拿个湿帕子擦脸。”
他的语气自然到,云笙还以为他们是什么关系很亲密的好友?
云笙压下心里的怪异感,拿了湿帕子过来。
方子游刚伸手去接,忽然眉头一皱,倒吸一口冷气,也不说话,只单手撑着床,面色痛苦,看起来像是扯到了伤口。
“是伤口疼了吗?”云笙见他好像真的很难受,不由得心里一紧,可别在她照顾的时候出什么差错啊。
“没事,我可以。”
床上的人又朝前伸手,但这次只伸到一半,便疼得再次皱眉,脸上的表情都快扭曲了。
云笙看他这样子,还是自觉地接过了这个活,“我来吧,你坐着就行。”
方子游像是接受了自己的‘无力’,只能‘无奈’地让她帮自己擦脸。
“多谢了。”
云笙第一次干伺候人的活,也不太熟练,只用自己洗脸一半的力道,从左边擦到右边。
这还是她第一次距离这张脸这么近,之前在合镇马车上的时候,还觉得此人脸色白的像是个鬼一般。虽然现在看来也差不多,但到底还是熟了些,不再感到心里发毛,倒是觉得,他长得还怪好看的,男子的英气多一些,也有一些女相的眉目,应该是传得他母亲的部分,让他的面容多了些柔美。
还是不睁开眼睛得好,那双眼睛,着实会吸引人,像是勾人魂魄的魅魔,一不小心就被吸进去。
方子游闭着眼,面目松弛,倒是十分享受的样子。
云笙的手尽量不触碰到他的脸,动作很快地擦完。
“那吃东西……”他擦脸都不行,吃东西估计也不行,她还是改了口,“我喂你吧。”
在云笙转身去拿早饭的时候,她看不见方子游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神情也像是得逞一般,只不过一瞬,便又恢复成病弱无力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