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宣室殿出来的时候,许峰已经不在门外,十几只箱子也被抬进了少府库内封存起来,由顺安帝亲自看管。
慈宁宫内,太后和纪王坐着,看着满桌美味佳肴,没人动筷。
“这次你还是太冒险了,方璟已经把余池抓了起来,虽然你与他并无直接关联,但难保方璟不会从别的地方抓你的把柄,三千士兵,还有连儿,他们都会查,这可如何是好?”
太后看着纪王,见他也是一脸阴沉,不由得狠狠拍了两下桌子,“要我说,直接把方璟暗中杀了得了,这些年他杀了我们这么多人,也该偿命了!”
纪王听闻,这才转头看向她,“母后,要是能直接杀,我肯定第一个下手,可这里是陵都,司隶校尉府也不是谁都能闯的,再说他身边暗卫无数,自己武功也不弱,哪里能轻易得手。”
太后面上藏不住心事,这会一脸怨毒,“那你说怎么办,哀家看今日皇帝已经不对劲,想来是不打算把哀家的话放在心上了,他若是大动干戈地查,这事迟早兜不住。”
纪王何尝不知道顺安帝的变化,只是没想到,他翻脸翻得这么快,原以为以母后为挡箭牌,可以再挡些时日,现在看来,清算他,怕是已经在计划中了。
他眼里闪过一抹阴狠,“这件事情要查,儿子猜想,应该由太子和方璟来查。”
太后不明所以,“他们二人……怎么了?”
纪王看着太后的眼,目光透露着杀气,“母后说得对,方璟得杀,只是,得骗出陵都去杀,反正有个刺客的幌子,也怪不到我头上。”
太后眼神一亮,而后转念一想,又觉有些不对劲,“那祁儿他……”
毕竟也是自己孙子,虽不是亲的,但也是也流着先帝骨血,太后心里还是不忍的。
纪王知道母后对顺安帝还是有些亲情挂念,心里虽厌恶,但此时,他还需要她的支持,自然得说些好话安抚一番,“母后放心,祁儿毕竟也是我侄子,他的性命自然无忧。”
太后听到纪王亲口保证,这才松了一口气。
“可现在北军将士都出去巡逻值守了,你哪还有人来杀方璟啊?”
北军军士名录确实只有两万人,但这些年他暗中养的私兵可不是吃干饭的。
只是私兵一事只有他和李函知道,对于母后,纪王还是没有透露出口,“母后请放心,不过是做些精巧的机关毒药,用不了多少人。”
太后知道自己儿子有能力有脑子,底下资本定然也不少,不必自己太过操心。
“那连儿那边,他如何了?”对于亲孙子,太后惦记得很,始终不放心。
“去江州接人选谁不好,连儿可是纪王世子,哪用得着这么屈尊降贵。”她面色十分不乐意,翻了纪王一眼。
纪王昨日便已经得到儿子和李函已经成功脱险的消息,只是还得掩藏那批货物,所以现在还没回到纪王府。
“连儿身边有高手相护,不会有事的。”纪王看着太后,想了想,还是提了一句,“母后,儿子之前拜托您给连儿挑选世子妃,如何了?”
知道萧连没事,太后脸色这才没那么难看,又听到纪王说起这事,顿时来了精神,
“哀家这些日子正帮他挑,选来选去,能对纪王府有助力的,就这丞相家的孙女,她的身份家世品学样貌,都与连儿甚是相配。”
丞相是文官之首,要是被划到自己的阵营,那可是如虎添翼。可他一向秉持中立,未必想与纪王府结成亲家。
“陆弘这个人,为相三十多年,老谋深算,城府极深,更不轻易站队,母后能有把握吗?”
太后却不以为然,满是胜券在握的样子,“哀家是太后,如今后宫没有皇后,哀家便是最尊贵的女子。再显赫的官位也是臣子,还能抗哀家的懿旨不成?”
这话说得也没错,只是,他总担心会出什么事。“如今纪王府正处于风口浪尖,还是等风声过后,母后再下旨吧,先给陆家提个醒就行。”
太后点了点头,“你自去忙吧,这些事,不用你操心。”
——
出宫后,方子游想到了什么,回来便写了封信,让人加紧送往安州。接着又派人去给许长舟交代了去西越的事宜,主要是让他先找到自己手里的线人,以免摸瞎。
陈海看着手里的信,有些奇怪,他负责各个消息暗点的文书传递,但西境那边,除了益州,其余地方好像没什么事情,尤其安州,风平浪静。
“主子,这是给夏掌柜的密信,可是安州不太平了?”他还是大着胆子问了一句。
方子游倒是忘了,以往写信,总会告知陈海一声,方便他盯着来往信件,及时来报。只是这次……却不太方便了。
“就是叮嘱他一些琐事,无妨,只帮我留意他的来信就行,另外把陈河叫过来。”
陈海一点就通,与其他三人不一样,方子游没说太多,免得他多想。
陈河进来后,方子游与他商讨要如何追查萧连那批货物的事情。
“昨日那批货物刚消失在汴河河道,想必他们会即刻将银子融了,销毁赃物,今日之内,你的千里香应该还有用,准备一下,陈山陈海留下,其余人,随我便服出城。”
陈河领命,下去准备。
刚从东宫回来的程柬见主子忙得脚不沾地,只能一叹再叹,这玩命似的奔波辛劳,他身上的伤,何时才能好啊。
可惜没办法,谁让主子就是这个性子,谁劝他休息都不听,自己也只能见缝插针一般让他喝药换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