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如面色如土,还是去了。
朝中武将少说也有二十多个,有些甚至还在当值,全部叫来,至少也得是天黑之后了。
宣室殿的大门被重新关上。
几人在里面又开始谋划着什么。
等天黑的时候,方子游一行人早已离宫
宣室殿外,还有一众武将身披铠甲侯在门外,顺安帝揉了揉胀痛的脑袋,还是将他们全都叫了进来,直接钦定了好几个要跟着去南征的大臣,而后又交代其余将领要时刻守备陵都城外,切不可放松警惕。
武将们自然知道南境又起了战事,都摩拳擦掌想着要跟着南军一起去,只是皇上一向只器重几个头部大臣,对于中等甚至末尾的小将几乎就没怎么启用过,不过此次南梁弄出这么大的阵仗,他们想必还是有机会的。
等了许久后,进到宣室殿里,还没等探究这仗要如何打,皇上却直接把人都定好了,像是提前就做好了部署,叫他们来只是通知一声不日要出征而已。
至于领兵的主帅是谁,好像还没定,在场的几位都没有这个资格,能当此大任者,只有南军卫尉许峰和太尉刘甫。
只是刘太尉年纪已经大了,南征怕是落不到他头上,大家也都默认,是许峰做主帅,是故也没有多问。
方子游出宫后,没回校尉府,反倒是去了东宫,顺便将身后的尾巴也带着来到了门外。
萧祁在亭中款待方子游。
“你做戏还真有一套,他们应该没想到,父皇还有一道密旨要传,也更想不到是让许卫尉去传。”
方子游笑了笑,“殿下查案神断,竟然能通过画像找到私兵具体消失于何处,微臣以为,这些人经过北山被烧一事后,便深藏深山,再也找不到了。”
萧祁也是费了许多功夫,暗访很多男丁失踪人口的百姓之家,这才将位置定准在汴河下游,那群崇山峻岭间。
“方校尉找人功夫也不差,能用之前那名死士找到被阵法和瘴气掩盖下的死士营,孤才是真的佩服。”
方子游依旧谦虚,“殿下手中线索寥寥,却能找到私兵营,微臣都有从死士营中逃出来的人,要是再找不到,怕是要让人笑话了。”
萧祁有些汗颜,你名声在外,谁敢笑话?
“校尉,今日在宣室内,你说的那些,孤真能做到?”
他有些不自信,虽从小学武,但毕竟没领过兵打过仗,难免对自己有些怀疑。
“殿下,可称微臣子游,子游也在城内,魏刺史亦是勇将,定然会助殿下一臂之力,生死与共。”
萧祁面色有些动容,他知道方璟一向都是父皇的人,甚至只听命于父皇一人。他能力出众,多少纪王的人都被他拔除,本以为此人皇命加身,多少会有些傲骨,加上他老谋深算、城府极深,虽处同一阵营,便也难免疏离,直到现在危难之际,他才算稍稍摸清了他的脾性。
“子游,我敬你一杯,祝陵都早日扫除奸恶、旗开得胜。”
方子游见萧祁连尊号都去了,他也举起酒杯,神情带了些激昂,“祝百姓万民能早日脱离战争困苦,晟朝天下能在皇上和殿下的治下,海晏河清。”
萧祁眼神一亮,看下方子游,方子游也回视而去,默契自成。
如此能臣,之后也会如辅佐父皇一般辅佐自己,萧祁满足了。
刚回到校尉府,陈海便找了过来,神色有些不自然,“主子,安州来信。”
方子游议了一天事,此时有些疲累,“夏掌柜说了什么?”
陈海一愣,看着手中那娟秀的字体,老老实实回答,“不是夏掌柜,是云姑娘,属下还未拆……”
陈海话都没说完,方子游便立马走了过来,把信抽走了。
他把陈海也赶了出去,之后便一个人进了书房,还多加了几盏灯。
方子游仔仔细细,一字一句地看着信,看完后,还是有些意犹未尽,这信来得迟了些,信中大多数内容杜准魏参都说了,只是云笙写得更详细些。
不知道是不是他会错意了,她话语中好像还带了些叮嘱和关切,尤其是对于纪王可能要叛乱,北军要趁着南军南征的当口,攻回陵都,到时候百姓会遭难受灾。
她在信中极力劝阻,不要将南军调离陵都,还说杜准和魏参都是虎将,可以派去镇守南境,她还说宫中没有许长舟,皇上的安全须得找个能当大任的人,最好是太子留守城内,以定民心。
字字句句虽然都没有提及他,但每句话都是在为陵都百姓着想,自然也包括他。
方子游第五次看完信件后,小心翼翼将信纸恢复原样,塞回了信封。
书房内烛火摇曳,他一个人对着窗外的圆月,想这时候的她在干什么,夏掌柜之前传来的信上说,因为西越屯兵的事情,她受了伤,也不知道如何了。
虽今天皇上已经传了密信给西越国君,还给在益州鏖战的许长舟也下了旨。
益州的乱局应该很快要结束了,反倒是他这边会迎来一场硬仗,但他还是很庆幸。庆幸她身处安州,不受战乱侵扰,甚至等伤好之后,便可将手上的事都抛去,和她敬爱的外祖一起,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给他养老送终。
之后可能会再也不会回到陵都,自己一个人潇洒快活的活着。
而他,若是挺过了陵都之战,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她。
方子游想,就算找不到,他也会去找,不管她在哪里,他都不会放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