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子游有些晕乎乎的，稀里糊涂便回了校尉府，程柬见他胸口沾了血迹，吓了一跳。

“主子，这是怎么了？！”

去雅风书舍，陈山川河海都没有跟着，几人见到主子似是带着伤回来，还以为是被纪王的残党暗中报复了。

方子游摆了摆手，没理面前挡着自己的五人，“我只是累了，睡一觉就好……”

他话都没说完，人便晕了过去，众人大惊失色，七手八脚地把人抬进房内。

程柬连忙给他把脉，四人就这么眼巴巴地看着，一口气不敢出。

许久，程柬皱着眉头拿开了手，看了眼方子游，又看着凑上来恨不得要怼上他的四颗脑袋。

“怎么了，你快说啊！”陈川嗓音最大，此刻压低着声音，语气焦急。

“连日疲劳，心脉受损，像是……被气的。”

几人面色一顿，陈海有些不可置信，“还有人能把主子气成这样？”

陈川想到了什么，上次把主子气吐血的，好像是……

陈山也想起了什么，与陈川看对了眼，异口同声说道：“云姑娘？”

几人一愣，也是，一个月前，他们刚看到主子从丞相府尾随云姑娘到雅风书舍，今日又是许都尉和丞相府两家结亲的日子。

主子很有可能就是遇到了云姑娘。

陈川却有些不解，“可是为何啊，他们两个好像也没有什么冤仇吧，纪王和萧连都没让主子这么生气过。”

程柬自然不了解年轻人之间的爱恨情仇，他只知道，主子再这般郁结于心，尽管他医术有多高明，也治不了。

“心病还需人来医。你们谁能去问问云姑娘到底怎么回事？”

底下四人面面相觑，最终一致决定，让陈山去，毕竟他是最早认识云姑娘的人。

陈山没把陈川忘了，连拖带拽地把他也拉去了雅风书舍。

正是晚上，因为白天的事情，云笙没去卫尉府吃酒，锦慧只是去了一小会，之后便回来了。外祖倒是还在那，连带着夫子和谢俞师兄也去了。

云笙倒是有些好奇，夫子在陵都的人脉到底有多广？怎么连卫尉府都来下帖请他去吃酒？

锦慧独自在院子里啃着鸡腿，十分惬意，她不知道为何云笙不去吃酒，但今日喜庆，她便也想多吃些肉。

云笙在一旁没什么胃口，魂不守舍地看着院子里的大树发呆。

忽然传来几声脚步声，锦慧下意识放下手里的鸡腿肉，抄起剑便站了起来。

她听得出来，来人是两人，且脚步声不是老太爷和夫子他们。

云笙眼尖，等人来到游廊之下的时候，认出了他们是方子游的手下。

“锦慧，没事，他们不是坏人。”

锦慧这才慢慢放下剑，但却没入鞘，只在手里拿着，吃得流油的嘴只是随意一擦，盯着面前莫名闯入的两个大男人。

云笙知道，大概还是与方子游有关，“你们来干什么？”

总不至于是来为他们主子道歉的。

陈山陈川互相看了眼一眼，而后默契地齐齐跪下，“云姑娘，今日不管我们主子做了什么错事，您要怪，便怪到我们头上，有罚，就罚我们，还请不要和他置气。”

云笙：“……”

两个长得人高马大的侍卫，扑通一声跪在她面前，还真把她惊到了。

“你们这是干什么？他今日已经道过歉了，你们不必再如此。”

两人还是跪着，陈山看着云笙，将今日主子吐血的事情说了出来。

“程大夫说，心病需要人来医，他无能为力。我们二人此次前来，并没有受主子指使，等主子醒来后，估计也会责罚于我们，但尽管如此，我们还是希望，云姑娘能出手相帮，他如今昏迷不醒，恐怕有性命之忧！”

两人又再次朝云笙磕头，似乎她不答应，就不会起来一般。

云笙有些无奈，她这次还真把他气吐血了，但她认为，自己没有做错任何一件事。

“若是你们主子听到我的声音，变得更加严重了，那我怎么办，这谋害朝廷命官的罪会不会扣在我头上？”

本以为两人会沉默，毕竟是他们主子的命，多少也得斟酌一二。但他们却异口同声，“不会！”

云笙再次无言，“你们……”

锦慧转过身来看着她，“小姐，你要是不想去，我把他们打走！”

这可使不得，她可不想被方子游再赖上了……

陈川听到这话，抬头看了眼锦慧，却见此人朝他瞪了回来。

“看什么看，我们占理，你们逼人，还不让我反抗了？！”

陈川哪里敢接话，陈山也一言不发，只跪在地上，脸色肃穆。

云笙很是无奈，想了想，还是决定去一趟，今日他最后见的人是她，临走之前，可别沾上什么人命官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