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你们起来吧,不过我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今日他与我,闹得挺难看的,我先说好,只去一次,醒不来,与我无关。”
陈山一听,顿时欣喜,把陈川拉了起来,给云笙让开了路。
“马车在外面,云姑娘慷慨大义,不计前嫌,我等二人,感激不尽!”
云笙撇了撇嘴,没说什么,锦慧自然也跟上,寸步不离。
很快到了校尉府,陈山带路,来到了方子游的寝房,程柬带着两个人站在外面,见人终于来了,面上同样满是喜色。
云笙心里倒是有些佩服,一个在外有如此恶名的人,竟然有这么多衷心为他着想的属下,至少他本人人品,有大半部分是好的,只是把不好的留给了她而已。
想到被监视的四年,云笙又一阵恶寒,面色也不太好看。
程柬见她这样,以为是与自家主子积怨深厚,并不情愿帮忙,当即带着身后的陈河陈海给云笙鞠躬行礼。
“拜托云姑娘了,只要在我施针时,与他多说些话,说什么都行,能让他听到你的声音便可。”
云笙一愣,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她又不是什么药材,听到她的声音,难不成还能让吐血昏迷的他忽然苏醒不成?
房间内,其余四人不得进来,锦慧却不管,跟着云笙进来了,只是站在门框处,一边盯着床上半死不活的人,一边提防着门外四人。若是不成功,他们冲了进来,她也能保云笙先走一步!
其实程柬施针也并不一定非要云笙在场,只是毕竟施针的时候,主子的头脑很有可能听到身外的声音,若是有他心心念念的人在,必会事半功倍。
云笙清了清嗓子,余光却瞥见床上面色苍白的男鬼手指动了动。
她不禁有些怀疑,他到底是不是装晕?!
程柬见她迟迟不说话,手里的针也不敢落下。
“云姑娘,只说些平常小事就行,麻烦你了。”
云笙还是妥协了,她人都坐在这了,也不能一句话不说。
“方子游,你醒醒……”
程柬刚下第一针,难得手有些抖。人家都愿意帮忙了,说什么话,他也不能过多苛求。
云笙不管,继续胡乱念叨,“你不是说要道歉吗?怎么还没得到我的原谅,反倒要我亲自跑过来给你疗伤?”
“你有没有点诚意,我不过是说了几句话,你就这般要死要活,怎么,这是打算讹上我了吗?是不是你们校尉府最近缺钱,所以看上了皇上赐给我外祖的赏银?”
程柬连续几针,都保持全神贯注,尽极大的力气保持自己不受云笙的干扰。
他下完一半的针,去摸了主子的脉,果然跳得更有力了些,“云姑娘,有用的,你继续说,不要停。”
云笙想翻白眼,但对于长者,她还是忍住了。
只是,她确实对他没什么话说,一个认识不到两个月的人,还对十几岁未及笄的她有那般想法,她不骂他就不错了!
絮絮叨叨地又接上自己刚才的话,顺便开始胡说八道,“为了防止你先讹上我,所以,我现在要讹你了。要是你能在今天晚上子时之前醒来,并且你能将你一半的身家都给我,我就考虑考虑原谅你。”
“当然,若是子时之后你还没醒,不管你给我多少钱,我都不会原谅你,你就这般睡着吧!”
她真不知道,一个无足轻重之人的一句不原谅,怎么会让他气到吐血,这人看着脸色苍白,也不像是易怒暴躁之人啊。
程柬的针终于扎完了,只是还需等一刻钟的时间才能拔针。
“云姑娘,还得等一会,你若是饿了,我让人去准备吃食,要是不累的话,能不能再说一说,主子听到你的声音,脉搏都跳得快了许多。”
云笙一听,内心暗道:怕不是被气的吧。
不过,为何她这般说,程大夫却不生气,这样冒犯他家主子,换做其他人,估计早就跳脚了吧。
“程大夫,方子游对你们来说,只是主子吗?为何我说出这样的话,您看着也无动于衷?”
程柬看了一眼床上那气息微弱的人,转头看向云笙,“云姑娘,你不知道,我们校尉府的人,都是主子一个一个费尽心思找来的,不是一般的雇佣关系。”
“这其中大多数人是救命之恩,还有的是知遇之恩,大家像是一家人,把他当主心骨,只要有他在,校尉府便不会散,就和当初忠靖公在的时候一样,只是现在,换成是他当家。”
“他算计谋划、费心筹谋,只为了能少些人伤亡,他一样也不把大家当下属,只当做是兄弟,出生入死的兄弟。”
云笙能理解他说的这种关系,她和锦慧就是这样,她们二人也是姐妹,并非主仆。
这样看来,方子游此人,人品真没的说,但就是不学好,学那些流氓爬人墙头。
也罢,想必他身边都是这些大男人,如何对待自己欣赏的姑娘,怕是没人教他。
原谅?还是不原谅?
云笙在心里犹疑许久,最终,她看着躺在床上,浑身被扎满银针的流氓‘男鬼’,心弦还是松动了些。
“算了,大战刚过,估计你也没什么钱,又有这么多人要养,我还是不趁火打劫了,只要你能在今晚……不,明天之内醒来,我就原谅你了。”
她话刚说完,床上的人忽然轻轻皱起眉头,而后,那双幽黑的双眸蓦地睁开了。
他眼神在床顶游移了一瞬,而后精准地找到她的位置,那双眼睛,也直勾勾地盯着她。
云笙被盯得十分不自在,但脑中更多的想法却是:话说早了,她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