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消息便正式确定了,他和孙刺史,一个去受灾点就地安置灾民,一个去往迁徙城镇坐镇指挥。
一起去的还有刺史府的大多数属官,叶清远知道消息后,便自发到刺史府帮忙了。
云笙本也想去,但方子游坚决不让,叶清远也极力劝她。
所有人都阻止,她也没法,只能妥协。
屋内,云笙正给方子游收拾东西,“你明日就要走了,程大夫年纪大了,怕是去不了,城中大夫又紧着灾民,你自己记得把药带够,要是不舒服,就赶紧找大夫看,知道吗?”
“还有,这些衣服都是防寒防水的,可以穿在外面,里面的衣服比较柔软,贴身保暖,你记得分开放,混在一起容易浸湿。”
“哦对了,吃的,你多带些干粮,以备不时之需,水要不要带……还是带着些吧。”
云笙把自己能想的都想了,又列了许多冬日防冻伤的办法,以及冻伤之后该如何紧急处理,这些都是她去找程柬抄过来的。
方子游捉住满屋子走的云笙,一把抱住,“行了,我会收拾的,你给我多抱抱,这才是我最想带走的。”
云笙也舍不得他,此时埋在他胸口,紧紧环住他的腰,她得记住这个腰围,要是回来瘦了,她定是要狠狠给他补回来的。
两人相拥,屋里气氛带了些即将离别的低沉,门外锦慧忽然传报,是程柬来了。
方子游一愣,让人进来。
“主子,我想了许久,还是想跟着你一起去,我虽年纪大,但身子骨硬朗,往年也没少去过冰寒之地,且我对冻伤疗法很有心得,定能助你一臂之力。”
程柬面色十分诚恳,但方子游却下意识拒绝,他不在城中,云笙该怎么办。
只是还没等他出口,程柬便给出了办法,“夫人可还记得程萸?我已经传信给她,让她来陪夫人待产,正好她也精通妇人之症,比我这个老头子留在这里要有用得多。”
云笙一听,立马帮方子游做了决定,“此去南方,冰天雪地,程大夫须得照顾好自己,也麻烦帮我照顾好他。”
程柬一听云笙同意,便知此事成了,“多谢夫人成全。”
方子游看着程柬得令后便转身而去的身影,想拦,却不知道该拦谁。
云笙看他欲言又止的模样,一锤定音,“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不许多说什么。”她又抱了抱他,语气娇软,“有程大夫陪你去,我也能安心一些。”
方子游无奈,只能接受。
灾情刻不容缓,孙刺史已经先走一步,考虑到他年纪比较大,方子游把一些受灾情况较轻的地方交给他,让他来就地安置灾民,而自己留在情况较严重的灾区,督促灾民撤离危险区,去往安全暖和的安置点。
云笙送走他后,自己也没闲着,既然赈灾的方法已经确定,她便着手想着如何将源源不断的物资送过去,走哪条路更稳妥,还有药材,也得尽快搜集,不止从延州城,还得从其他州调过来,总之一切纷杂的事,都得仔细考虑。
这些事情,她能想得到,自然刺史府有经验的属官也能想到,所以云笙还是没听方子游的话,在他走后的第二天,便跟着外祖一起,去刺史府帮忙。
其实去刺史府,也有她自己的私心,她想及时知道方子游的消息。
叶清远知道云笙性子,决定的事情不可能更改,他也只能小心跟着护着。
府中的护卫大都跟着方子游去了,只留下来三成,本来方子游只想带一半,在云笙的坚持下,终于又送走两成。
多一个人,就能多些生机,如今延州城已经没有什么危险,要不是方子游不让,她都想让他把人全都带走,只留锦慧跟着自己足矣。
留下来的陈海和十三每日跟随叶清远和云笙,形影不离,锦慧更是直接睡在屋里,时刻关注云笙的情况。
云笙知道他们都被方子游暗中叮嘱过,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这个时候,她自己也不能再出事,给他们添乱了。
雪还是继续下,而且丝毫没有要停的样子,刺史府受到各县传来的奏报,毫无意外,皆是雪灾加重、灾民增多的消息。
而方子游负责灾民的转移,虽有序进行,但耐不过这受灾范围持续扩大,就连孙刺史负责的就地安置点都不安全了,还是要将人转送到更安全的地方。
朝廷的赈灾物因为雪天路滑的原因,还得半个月才能抵达延州城,而从延州城下发到各个安置点,也得需要时间。
他们至少还得熬一个月,而这时间,因为大雪仍持续加重的原因,还在加长。
云笙看着舆图上不断增加的受灾点,忧心忡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