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知道,只忧不思,毫无用处,她得尽快想出办法。
如今能提供援助的只有最近的蒲州,而朝廷估计还没深刻了解到受灾的严重性,或者也是为防民心惶乱,并没有公开向各州下发援助旨意。
只靠着蒲州的一点微薄之力,还有朝廷卡在半道上的粮需,只怕即使这场大雪能即刻停止,因为物力不足的原因,后续还是会有很多百姓会因此丧命。
云笙将晟朝境内所有能快速赶来支援的州名列了出来。
益州最远,且刚经过战乱,行不通,安州和钦州富裕且盛产棉物,但距离也不近,适合运送大量棉絮衣物。
江州粮食多,且还有外祖的名声在,可以借粮,衣物也能出一些。
锦州也刚和南梁结束战役,还在恢复中,可从锦州到延州南部有直通要道,可借兵快速将粮食运送过去。
至于安州和钦州,它们地处西北,只能走朝廷开辟的道路过来。
这样一南一北两条运送路线,先送粮食,后送衣物,应该能解后续之忧。
方子游在延州城内的暗线还在,云笙赶紧用他留给自己的玉印,将所有求援的信都加急发往各处,不管是之前认识的杜准魏参,还是不认识的江州锦州刺史,她一个都没落下,甚至连最远的益州,她也觉得能出些力便出一些。
加急的信,至少五天便能送达各处。
云笙这五天心绪很是焦灼,以至于频频感到头晕恶心,甚至开始呕吐,吃什么便吐什么,她知道这是有孕之人常有的症状,并不十分担忧,更不用去请大夫浪费人力。
倒是锦慧和外祖,死活不再让自己出门,陈海和十三索性直接守在东屋院门外,让她好好休息。
不过幸好,程萸来了,这几天大雪,她行路艰难,便耽搁了几天。
程萸一来,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她帮云笙诊脉之后,没露出什么愁色,在她看来,早期孕吐,虚弱乏力,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只是云笙这几日忧思过重,难免伤身,还是得静养几日,等过了胎四月,才算稳妥。
医士都这样说了,他们几人像是有了底气一般,更不让云笙出门了。
左右她能做的事情已经做了,外祖也日日去刺史府,他为官这么多年,自然处理这些事情比她想得多想得周全,云笙也就不再强求,乖乖待在屋里等四处的消息。
第八日的时候,江州和锦州的线人前后脚传来消息。
江州刺史已经向朝廷上禀,开启四成粮仓出援受灾之地。
锦州刺史也同意借兵护送粮食,因着南梁被老太尉和杜准打得落花流水,几年内再无余力反抗这层原因,他们还出动了军资帮忙援助。
安州和钦州的消息第十日也送到了。
除了州县出资大量采购,州内百姓也自发捐助过冬厚衣,至少五万车衣物已经在官道上,正朝着延州城而来。
就连益州,换了刺史后,更是出钱出力,因地势狭长,上区则托安州钦州的队伍送被衾棉絮,下区地处林热之地,药材繁多,便沿着南部的线路将药材送往锦州,锦州再代为转送至灾区。
延州之难,晟朝所有州县都来相帮,有余力的百姓也纷纷加入,一时间,似乎朝野上下,都凝聚成了一体,团结一心、共渡难关。
区区几封信,便能有如此大的作用?
云笙知道不是,这些人都不是看她的面,而是看方子游的面,或者说,是看他天子近臣的面。
她的作用,只是让那些加急的信件更加可信而已。
杜准如今还身在锦州,帮着恢复锦州军防,锦州的出力定然有他的功劳在。
魏参已经回了钦州,安州他也代为管辖,能如此快的做出响应,除了担心民生,方子游的父亲、她的公公,忠靖公自然也是原因之一。
江州刺史好像也是方子游选中的人,益州之地,是许长舟守下来的,他们都是为民为国的大善之人。
因着之前的种种,他们多少也听过她的名字,更别说杜准和魏参了。
总之,物力的问题,总算是解决了,云笙的心终于能放下一半,剩余的,就看这场天灾什么时候能过去了。
今日这雪好像是比昨日下得小了些,希望明日能停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