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名声不也被你毁了?你的名节换回了你的命,我的名声你拿什么赔我?”
云笙眼神一转,有些心虚,可声音还是没低半分,“这不一样,我写的又不是假的,你不就是这样的人吗?”
方子游笑了,被气笑的,“云笙,你还真是。”他微微靠近了些,眼睛直视她那双透亮的双眼,声音似厉鬼缠身,让人头皮发麻,“不知死活啊。”
云笙这时候才有些害怕起来,呼吸也乱了许多,她没太多力气去推开他,也……不太敢触碰这想锁人命的恶鬼,只能拉起自己的被子,想以此作为防御的武器。
但好像都是徒劳的。
他紧紧按住了她的胳膊,掌心的暖意透过中衣贴入她的肌肤,也只有这一刻,她才感觉他不是鬼,而是人,但却是个随时能取她性命的人。
刚才还是大意了,早知道不逞口舌之快了,云笙暗暗有些后悔。
“方大人,不如,我们扯清了如何?我不计较你帮我换衣,毕竟也是为了救我的命,你也当那篇文章是在瞎说,把它烧了都行,如何?”
外祖有救了,自然那篇文章也没用了,确实可以烧掉。至于跟随她一起起事的那些百姓,她临昏迷之前,确实听到方子游下令说不会关押一个人。
也就是说,整件事下来,只有她一个人受伤而已……
方子游嘴角扬了扬,又靠近了几分,“云姑娘,我扒光了你的衣服,这都能扯清?刚才不还骂我是畜生吗?”
云笙咬了咬牙,瞪着面前这张厉鬼似的白脸,“你说话一定要这么难听吗?那你骂回来可以了吧,还有,别靠我这么近,男女授受不亲!”
方子游还是没继续靠近,但也没撤离,就这么看着她,依然在谈条件“我不骂你,但你得还我被毁掉的名声。”
这个破名声有什么好解释的,云笙真的很无言,“你的名声本来就这样,我的清白我都没计较呢,你一个大男人,懂不懂得礼法,知不知道清白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意味着什么?!”
方子游见她终于上了当,故意引她说下去,“方某不知道,云姑娘还请明说。”
“你……不至于没见识到如此地步吧。”云笙逮着个地方就骂他。
方子游脸一黑,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
云笙心一颤,还是说了出口,“在以前,女子被男子看光身子,是要嫁他为妇的。”
不知为何,她总感觉说出这句话有些不安,就像是暴露了自己的弱点,连忙又补了一句,“但是晟朝民风开明,这种情况,还是以人命为先,只要双方没有纠葛,事后一拍两散,就当此事不作数。”
方子游挑了挑眉,“要是我不愿放下,非要讨个说法呢?”
云笙还以为此人就算心性残忍,但至少不会太狭隘,明明是她吃亏,他讨要什么说法?好像是他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书中记载,男方属于获利方,不需要讨说法,女方属于被亏欠方,可主动要求男方负责,也可自行解决,不予追究。”云笙面无表情念出自己胡诌的话。
“我不追究了,方大人,您可以离开了。”
不知为何,她这鲜活又有趣的模样,让方子游更喜欢了。
“哪来的书,我怎么不知道,写进律法了吗?”
云笙真的累了,不想再和他打嘴仗,“写进去了,方大人自己去翻吧,夜深了,您真的该回去了。”
方子游尽量让自己表现得不那么明显,这么好的机会,他不想错过。
“我熟读律法,确定没有这一条,所以,男女双方,应当公平公正。你毁我名声,如今为救你一命又搭上自己为女子宽衣的名头,往后娶妻怕是也会遭人嫌弃。”
兜兜转转这么久,他终于露出了自己的目的,“所以,云姑娘,你得嫁我为妻,弥补我的亏损。”
云笙听到这句话是震惊的,“你怎么会……如此无耻?”
于是她又骂了他,并且一句还嫌不够,“贪得无厌、恬不知耻、人面兽心、得了便宜还卖乖……”
云笙把这辈子知道的所有骂人的词都用上了,一通说完后,胸口气得上下起伏,伤口也隐隐发痛,但这些都比不上她心头的气愤。
要不是现在动不了,她都想把面前这依旧风轻云淡的人撕碎扔出去。
谁能想到她本是一个知书达理、通晓是非的温婉女子,可现在,竟被这畜生气得要打人。
这方姓男鬼,实在可恨,恨得她咬牙切齿!
“说完了吗?说完了的话,轮到我说了。”
方子游一点没生气,反而看着十分惬意自得的样子,“你不愿意,我自然不会强迫你,只是,毕竟是你欠我比较多,等日后还完了,你才能走,在此之前,你得待在这里,随时听候我的传唤。”
说完,又觉得不够严厉,还是警告了一句,“外面有人要杀你,尚且还不知道是谁,云姑娘遍读群书,应该不会傻到自己去送死吧。”
云笙一愣,倒是差点被这人气忘了,她被人捅了一刀,还没抓到凶手呢。
这时,她也依旧没注意到,这人是怎么知道自己遍读群书的。
“当然,养伤的时候,云姑娘也须得好好考虑咱们之间的婚事……”
“我不嫁你,出去!”没等他说完,云笙立马打断了他。
方子游见她是真生气了,怕影响她伤口恢复,还是没太过分,目的已经达到了,接下来她总归是逃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