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方子游正坐着看信。
这两天他们到处搜寻李函的下落,但一无所获,现在,手底下的人正在挨家挨户对着户籍信息查人,还需得等一些时间,可根据陈川他们传来的消息,朝廷的人,还有两天就到了,到时候若是他们和李函碰上了面,想抓到他可就难了。
正好云笙已醒,后顾无忧,明日,他就要到那河边去搜寻,看看这李函到底为何在那杀了李贺。
一大清早,他还是先到了云笙的房间,刚想敲门,但想到她应该不会也不能给自己开门,索性直接进去了。
云笙知道一个手段残暴的司隶校尉,礼教这方面应该有所欠缺,所以对于他不请直入的行为,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庆幸刚想给自己换药,手还是慢一步,没揭开衣服。
“方大人下次可否敲门再进?”云笙掩好被子,她的衣服已经解开,此时面色有些尴尬,但更多的是恼怒。
方子游看了她一眼,见她精神似乎好了许多,脸色也比昨天更红润了些,应当昨晚没被气出什么好歹来,看来下次还可以再过分一些。
“我敲了你也不能下床,就不劳烦了,我自己来便罢。”
云笙白了他一眼,“有何事吗?”
“今日我要去找那害你之人的线索,想先来问问你,那日他刺伤你之后,可看清了他的脸?”
方子游坐在一旁,倒是一副询问公事的态度。
云笙没想到,他还真有正事,“没看清,我转头的时候,他已经走了,但他身形很高很壮,比你还高一些,声音……也有些粗狂,像是咳了痰一般。”
她使劲回忆那天的场景,尽量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之处。
方子游点了点头,暗暗记下,“我今日估计很晚才会回来,你就在这待着,哪里都别去,县衙虽不说绝对安全,但至少有人保护你。”
云笙眨了眨眼,他这番关心她的态度,倒让她这心口忽上忽下,不知如何应对,明明昨晚还是那副无耻的样子,怎么现在又像个人了?
“多谢方大人。”
算了,礼尚往来吧,等伤好了,便立马就走,再也不见这个阴晴不定的男鬼。
方子游看她面色淡定的样子,勾了勾唇,“和我成亲的事情考虑了这么久,想得如何了?日子挑好了吗?”
云笙:“……”她收回刚才的话。
“我考虑好了,不嫁,救命之恩我只能给你钱,其余的给不了,方大人还是忙公事去吧,别在我这浪费时间了。”
逃避或者顾左右而言他都不是明智之举,她怕他觉得自己是在欲擒故纵,还是直截了当得好。
方子游挑了挑眉,似乎没想到她这么直白,还以为至少会扭捏一番,或者羞红了脸呢。不过也是,他喜欢的人,总归是不一样的。
“那好,等我回来再来问,你先好好休息,听程大夫的话,乖乖喝药,别太想我,免得伤了神。”
云笙见他施施然转身而去,像是丝毫不把她的拒绝当人话,也像是根本听不懂人话,她不禁有些怀疑他是不是真是男鬼,还是专门来气她的无耻男鬼。
河边,方子游看着平静无波的河面,虽没什么表情,但陈山看得出来,他心情不错。平日最不喜欢泥泞脏污的人,现在鞋子衣袍弄脏了,也没甩脸,还让他们好好搜寻,回去再犒劳犒劳。
陈山不知道主子到底怎么了,他还是比较习惯以前的他,虽阴沉沉的,但至少一直都是阴沉沉的,不用费功夫去猜他心情到底是好是坏。
“主子,这段河已经搜了许久了,河底下也都摸遍了,什么都没有,会不会这李函本就没什么东西留在这?”陈山小心翼翼地问他。
方子游看了眼呆愣的陈山,笑了笑,“你武功最好,但观察力不够,当个打手正好,办案还是勉强你了。”
陈山嘴角抽了抽,不过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么含蓄的骂他蠢的话,要是放在以前,主子只会冷冷扔出‘蠢货’二字,然后让他继续找。
“那主子可发现了什么?”
方子游让下水的差役都上来,而后仔细观察了他们的腿部,上面都是河底的淤泥,看着很脏,味道也不好闻。
他微微皱了皱眉,却没露出嫌弃的表情,“云笙说过,他说话有痰,如今正是夏日,唯一的解释,便是他去过河里,况且,这里除了李庆李贺的脚印,还有第三个人的。”
“李函被李贺撞破了什么后,杀人灭口,而淤泥难去除,血渍更难洗,所以定会重新买,至于原来的衣物,应该会烧了。”
方子游站在岸边,看着东边的位置,“所以你去搜东巷李家的时候,才会看到有一堆被烧毁的衣物,也证明,他想藏的东西,还在水里,因为这周围没有被拖运的痕迹,也没有车辙印。”
陈山确实在李家看到了被烧得一团黑的衣服,当时他觉得这些细枝末节不重要,后来还是县衙经验老道的捕头觉得不对,让他报了上去,原来竟是如此啊……
“可是,什么都没搜到啊。”陈山脑子实在拐不过弯。
李函下过水,染了风寒,烧了衣服,又重新买了衣服,这些好像只是很平常的事,也没什么可追究的点吧。
方子游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李贺被杀的时候,他们兄弟俩在干嘛?”
陈山一头雾水,“在船上运货,但……李函藏的东西,和他们有关系吗?”
“这里没车辙印,所以你可知货是怎么被运走的了?”
方子游敲了敲陈山的脑袋,眼神满是恨铁不成钢的嫌弃。
“所以,李函本来是藏东西在水里的,被发现后,又用货船拉走了?所以我们只管去查码头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