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山恍然大悟，终于反应了过来。

“对了一半。”方子游看了眼四周，眼神藏锋。

这里人流并不多，对面岸上倒是有几个百姓正在看着他们这些官差在河里摸着什么东西。

陈山又搞不清了，“另一半错在哪？”

“错在我们行动大张旗鼓，李函已经在看着了。”

这河岸十分宽阔，两岸都有百姓在围观，李函确实有可能藏在某个角落正看着他们，陈山目力极好，放眼望过去，却看不出他们之中谁才是李函。

“那主子，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做？”

方子游挥了挥手，让衙役撤走，“暗度陈仓，先收队，你去前面再随便说几句无功而返的丧气话，咱晚上去码头。”

陈山点了点头，照办去了。

回到县衙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方子游倒没去云笙的房间看她，而是把程柬叫了过来，他伤口须得换药了。

“云笙如何了，今日可有好些？”方子游脱了衣服，让程柬给自己上药。

程柬看着自家主子这迟迟没好的伤，有些头疼，“您这浑身上下的伤都多久了，比云姑娘还严重许多，还是先照顾好自己吧。”

方子游不以为意，“她午饭吃了吧，吃了什么？”

程柬：“……”主子莫不是魔障了？

他只能无奈回答：“喝了粥，还吃了青瓜，胃口好着呢。”

方子游这才放下心，“我的伤势，不要告诉她。”

程柬想说，人姑娘也没问啊，只是这样想来，主子也挺可怜的。

他又想起今日云笙问他的话，看了方子游一眼，暗叹了口气，索性，就让他认清现实吧。“主子，云姑娘问我还需要多久才能伤好，她好像着急赶路。”

方子游一顿，“赶路，她要去哪？”

“没说，但肯定先去接她留在合镇的妹妹。”

也是，她出陵都，就是来找她外祖的，现如今人没事，自然也不需要再留在这里，只是陈尤并不把她当女儿，在陵都也没她这一号人物，族谱都是上的母亲这边的。

她会不会，也不会再回陵都了？

方子游想出这个念头，心里便大概有了数，当下面色便阴沉起来。

程柬暗觉不对，一句话都不敢说，快速上完药后，溜之大吉了。

陈山见老头子脚步匆匆从屋里出来，像是见鬼一般，还有些奇怪，进屋一看，见主子端坐在椅子上，表情冰冷，又恢复了以往那副煞神的模样，心一凉，正想等会再进来，却听见他像是被鬼魅附身的声音传来。

“何事？”

陈山抖了抖身子，恭恭敬敬回答，“底下的人已经准备好了，今晚未时，可出动。”

方子游看了他一眼，“去将礼县所有成衣铺的消息都搜集过来。”

陈山一愣，“这是为何？”

问出这一句，他好像能预感到自己等会的下场不会太妙。

明明早上在河边的时候，主子已经跟他解释过了，但此时脑子就是没反应过来。

“蠢货，让你去就去，废话如此之多。”

果然挨了骂，但陈山还是觉得这样的主子比较亲切，希望他能一直这般‘正常’吧。

陈山人还没走，方子游又叫住了他，“把我衣服全洗了。”

这边方子游郁闷不已，在房间养伤的云笙倒是惬意，除去县衙外面有个不知姓名不知缘由的人想杀她这个威胁，其余的，她好像没什么需要担心的了。

毕竟这犯人，她自己也抓不住，还是让爱抓人的男鬼去抓吧。

而后，她只待把伤养好，能下地了，就可以去合镇把锦慧接上，再之后，便是时刻关注礼县的动向，看外祖回来没有。

等一切落定，便是天高任鸟飞，她想去哪就去哪了。

就是在此之前，还是得演一出戏给陵都的那个爹看，省得他什么时候再想起自己来，莫名其妙来找她可就不好了。

正计划着这事，门口又传来一声踢门声，比早上还响，似乎把这门当泄愤的了。

云笙翻了白眼，这个瘟神，又来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