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昏迷时听得很清楚,方子游似乎很尊敬外祖,就是不知道以辈分压人行不行得通。
“就是有关你的生死,至于叶老县令,也算是与他有关吧。”
方子游倒是没想到,最后还是与她讲起了大道理。
“我在查刺史案,想杀你的人叫李函,他是刺史案的关键人物,潜逃在外。他如今正在礼县,并且已经记住了你,只要你离开县衙一步,我保证,不用到城门口,你已经被杀了。”
“我与你外祖约定好,他明面上应诏流放,实际上被我送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临走前,他把李函的所有消息都交给了我。李函抓到,则案件真相大白,你外祖也就能回来,但李函若是抓不到,还会牵扯另一个人,这人比我有权势,只是现在,我还不能告诉你他是谁。”
方子游看着云笙,“这样解释,你能留下来吗?”
云笙不知道这小小礼县还会有这样的重大逃犯在,而且听他说完,此案还挺复杂的样子,像只是一根引线,上面还有人在操控。
“你可能发誓?如果有一句假话,就……”云笙不知道这人还缺什么,脑中忽然想起昨晚他苦于自己名声受损,担忧无妻的话,索性就用这个引子,“就永远也娶不了妻。”
方子游轻笑一声,“这个誓言,是不是太毒了些?昨夜我才说出求娶云姑娘的话,今日就让我发这样的誓,我可以理解为,云姑娘是在回应我吗?我娶不了妻,自然妻子的名分就落在云姑娘身上了?”
云笙真的觉得,这人应该让程大夫看看脑子,看是不是里面都是墨汁,不然怎么会说出这么黑的话。
强自忽略掉他这令人作呕的话语,云笙直直看着他,“少说那些没用的,到底发不发誓?”
方子游叹了口气,还是依了她,“我发誓,若有假话,此生无妻。”
听到这句话,云笙才真正放了心,仔细思考起他的话来。
依他所言,他确实是真心实意为自己的性命和外祖的安危考虑,怕她走了,这个李函会来追杀,怕李函抓不到,外祖会一直流落在外。
只是,有一个问题,他为何会这么替她着想?
从外祖把她托付给他,再到自己受伤他惊慌失措,还带伤连夜照顾,现在又为了自己不被那李函发现,疯言疯语、软硬兼施地让她留下。
他图什么?
云笙不觉得自己这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身份能入得了这位权贵大臣的眼,也不觉得自己貌美如花,能吸引得了他,除了自己爱读点书,爱写些有趣的文集故事,其余的,一无是处。
难不成,他手下没一个会写字的?非要自己来做这个书佐?
想到这里,云笙觉得不太可能,但……也不是毫无可能。
方子游觉得云笙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像是带了些嫌弃?
“云姑娘,考虑得如何?我这都是在救你,理由我都说得一清二楚明明白白,誓也发了,绝不虚假。”
方子游继续游说,“我校尉府的书佐可不是一般人能做的。而且我给你发俸禄,也不让你做危险的事情,你只用在我的书房替我写写字、抄一抄卷宗即可,其余的,你一概不用做,很轻松的。”
俗话说,馅饼不会忽然出现在自己碗里,所以,云笙觉得,此人也定然不怀好意。
“你……如此待我,又是亲自照顾,又是帮我避祸,还给我一个有俸禄、活轻松的官职,你图什么?”她真是怕了昨晚那一番恶心的话,连忙事先打住,“别说什么要我嫁给你的鬼话,说人话。”
方子游:“……”答案已经被她说了出来,还堵住了自己的嘴。
端坐在椅子上的人面色有些不自然,掩饰般一股脑把放凉的茶水全喝了。
不知是恼她无知无觉,还是笑自己自作多情,方子游语气满是无奈,“你外祖把你托付给我,我须得尽责任,在你外祖回来之前,我不能让你出事。这个理由可以吗?”
云笙一愣,满是不解,“我外祖只是个小小礼县县令,七品官都勉强够得上,你一个司隶校尉,地位堪比三公,怎么会和我外祖相识,还这么听他的话,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老觉得他没说实话。
“你怎么总是觉得我在说谎?”方子游有些被气笑了。
云笙眼睛眨了眨,她表现得很明显吗?怎么连自己的心声都听到了。
“我永远不会害你,我也会永远保护你。这一句,比我说过的任何话都真,你可记下来,也可找我签字画押盖官印,我绝不反悔。”
方子游神情严肃,却满目真挚。
云笙心口一震,这炙热的眼神,一点不像昨晚那个无耻逼她嫁给他的男鬼,倒像是在对着爱人发誓,让人一不小心便沉溺进去。
“云姑娘,给个准话吧,不然我今晚睡不着,怕是要继续无耻了。”方子游面无表情地说出这番话。
真是奇怪,这人莫不是能读懂别人心里在想什么,怎么次次这么准?!云笙还是在犹豫,“我需要想想,等我想好再给你答复吧。”
睡不着就吃药,和她有什么关系。
方子游见她还是松了口,心里终于踏实了几分,语气也缓和了些,“那你好好休息,今晚我得去码头,估计得很晚回来,不能来你这里了,早点睡。”
云笙很不习惯他对她这般温声细语的样子,他传闻中不是冷酷无情、滥杀残暴吗?怎么现在看起来一点都不一样?这些话到底是谁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