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犯人潜逃,我下发这几道指令,你们务必执行到位,不可疏忽。”
“是!”
差役纷纷躬身行礼,身旁的几个县令主簿也朝她拱手。
“第一,犯人叫李函,之前化名李贵,曾藏身于东巷李家,身高八尺七寸,声音粗犷,可能到县里的成衣铺买过衣裳。去找擅画人像的画师,将成衣铺掌柜的口供一一筛选出来,画成通缉人像,张贴在街口。”
“第二,剩下的人跟我去码头,他们顺着河流潜逃,须得找识水路的渔夫确定追查路线。”
“第三,封住南北门,戒严东西门,核查进出县的所有外乡人。”
云笙一连串说出自己昨晚看完文书卷宗后总结的线索和追查方向,人数不多,目前也只能先做这三点。
底下人见云笙口齿流利、条理清晰地下发一道一道指令,不由得更加有底气,心里也为那些昨晚受伤甚至身死的弟兄燃起一把火,誓要把这帮逃犯团伙抓住!
所有差役和县衙主簿都去发动了,底下还有几个要跟着她一起去码头的人。
只是,云笙却感觉到自己伤口隐隐作痛,应该是昨晚没休息,今早又是一顿忙碌的原因。
但底下人目光灼灼,像是打了鸡血一般,云笙咬了咬牙,还是强撑着。
套了一辆马车后,五个差役和云笙匆匆赶往码头。
昨夜的打斗很激烈,现如今岸边还有那些断刀残箭,血迹也没冲刷干净。
烧掉的船沉了一半在水里,一共三艘,无人敢动,今日上河捕鱼的村民也只有几个,应是被昨晚的阵仗吓到了。
云笙与幸存的差役大致了解了昨晚的情形,她看着宽阔河面上零星的几艘小船,面色发沉。
他们至少还有七八艘船逃了,也就是还有七八成的人没抓到。
而昨晚那些黑衣人的尸体已经送进了义庄,仵作正在验尸,估计晚上才能有消息。
云笙走近,看着水里那三艘被烧得像黑炭般的木船,这三艘船无一例外,皆是船头向上,船尾向下,倒是整整齐齐,只是,这不太对劲。
明明是船头比较重,怎么都是船头往上翘?
难道……
“去把船都打捞上来,破开船底,看看里面有什么。”
几个人连同周围的渔民一起,将三艘船捞了上来,沉重的船没了水的托浮,看起来像是要散架,差役们稍稍动手,船底便被拆除,里面果然有东西。
是几只箱子,它们聚集在船尾,这才压得船头上翘。
一一将三艘船底的箱子拖出来后,满满排了一列码头,云笙看着,心里隐隐有种感觉。
这些箱子被粗壮的铁链捆着,箱子上还有制作精良的厚重铜锁,仿佛里面装着什么宝贝。
“先搬回去吧。”
来来回回拉了好几趟,才把十几个箱子搬回县衙。
回去之前,云笙又找了几个熟识附近河流水系的村民,拿着舆图一一确认那些逃犯可能会选择的水路。折腾完,天已经黑了。
回到县衙后,云笙终于能休息一会,给伤口换了药,又吃了点东西,然后去主屋看了一眼,方子游还是没醒,陈山也还昏迷着。
算了,这些箱子,还是等他自己开吧。
反正,应该也是那些东西。
晚上,各方的消息陆续传回来,仵作验尸的文书,戒严后可疑的人员名册,以及最终画好的李函的通缉人像。
云笙还是坐在书房,盯着李函的画像在沉思。
他长得粗狂,浓眉,眼睛不大不小,略圆,画中的他是瞪着眼的样子,这人脖子粗,身体也很强壮,像是一拳能打死一头牛。
只是她越看,越觉得有些怪异,这人看着像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莽夫,而刺史案这样的大案,牵涉众多,皇上甚至让自己的近臣来查。可这人哪里像是会掺和进来的样子,看着应该是个打手才对。
但以貌取人不可取,云笙还是没下定论,把通缉令放在一边后,看起了其他公文。
许是上手速度快,她只看了两个时辰便把手上新收集的东西看完了。
最后,她拿了一张空白宣纸,根据今日那些渔民的描述,结合晟朝舆图和江州境内舆图,重新绘制了李函一行可能会走的水路,
画完之后,她有些惊奇,这些水路,竟然不约而同,最终都指向了陵都附近的汴河。
难道,是凑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