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骗我了,”云镜闭上眼,“我都看到了,不用勉强。”
过星桥没有回答,他拿着毛巾起身去浴室洗毛巾,就好像两个人之前没有发生任何争执一样,只是如前几天那般,继续做着他认为该做的事。
当他卷着袖子走到房间门口时,恰好撞了上云镜期艾的目光。
“灯开着睡不着吗?”过星桥手指搭在开关上,问道。
“不。”云镜盯着他的手指。
“嗯?”
“不要关灯。”
“害怕打雷?”
云镜迟疑地点点头。
“哦。”过星桥双手插兜,踱到云镜床边坐下。
云镜的眼珠随着移动,不说话。
“你看,”过星桥竖起食指比划了一圈,“你说你害怕打雷,而我,”他指了指自己,“我不怕,”他咧开嘴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朝云镜眨眨眼,“那你的说法就不成立,对吗?”
云镜惊讶得眼睛都睁圆了,似乎无法理解过星桥这自成一派却令人无法反驳的逻辑。
“轰隆——!”又一道闪电劈下,白色的电光与房间的灯光融为一体,雷声也被悸动的心跳声掩盖,眼前的人让雷雨夜变得不再可怕。
“睡吧,”过星桥看了看时间,抓了抓头发,打了个哈欠,“还能再睡几个小时,就算是下冰雹夏长官也不会放过我们的。”
“星桥。”云镜小声唤他。
“嗯,”过星桥转过身,“什么事?”
“你能留下来吗?”云镜拉起被子遮住嘴巴,声如蚊蚋。
过星桥点点头,到外间搬来一把椅子,直挺挺坐在床边。
“睡吧。”他双手抱胸低下头,显然是困极了,很快就打起了小鼾。
“晚安。”云镜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说。
雷鸣渐渐远去,雨势由急转弱,淅淅沥沥敲击着窗玻璃,拼凑出安眠夜曲。云镜觉得全身都轻飘飘的,意识也轻飘飘的,恍惚间飘到了下午那条他们发生过争执的小路,他又绵软地瘫坐回轮椅上,无法动弹。他想坐起来,可是那条无用的躯体不听使唤。
就在这时,一只有力的臂弯将他抱起,他的侧脸贴上对方热烘烘的胸膛,热得他脸颊发烫。
那个人就这样一直抱着他,带他到校医院。小棉护士给他换了药,还在他耳边轻轻笑着对他说,快醒醒,再不醒过来,你的小男友就要哭了哦。
然后,然后他就被温柔地放在了软和的被窝里,有人用温度刚好的毛巾为他擦脸、擦脖颈、擦……
还有什么?他不记得了,他只知道一切都好舒服,舒服到意识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模糊……
翌日,风停雨歇。地面上的积水倒映着金色的朝霞,不知是谁的脚踏了上去,让霞光有了形状。
云镜睁开眼睛的第一秒,就看到过星桥依旧如松般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只有头不时一点一点的。云镜撑着床坐起身,情不自禁屈起指尖抵在过星桥的眉心——那一点一点的头,果然不动了。但一旦云镜收回手指,过星桥的便又开始频频点头。
就这样反复几次之后,过星桥皱了皱眉,露出了一副不耐烦的表情。
“呵呵。”云镜轻轻笑出声,戳了戳他的手臂,“星桥,醒醒。”
“嗯……唔……”过星桥用力闭了闭眼,继续打瞌睡。
“星桥,星桥?”云镜又戳了戳他的脸颊。
“啪!”过星桥擒住了云镜的手腕,把云镜扯到身前。
云镜抽动手腕,却怎么也挣脱不了过星桥的束缚,并且随着云镜的挣扎,过星桥擒住他的手就愈发用力。他不服气地抬头看向过星桥,竟然惊讶地发现对方的眼睛是闭着的——过星桥从始至终都没有醒过来。
须臾间,睡梦中的过星桥不分敌我,将云镜的手腕猛地反拧,云镜吃痛,“呃,好痛!”
下一秒,钳住他的手忽然松开。
“云镜!”过星桥睁开双眼,一脸惊慌失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