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人都是有极限的,云镜虽然紧绷着一条神经不肯放松,但其实他早已是强弩之末。过星桥尚且还喝过水,而云镜背着他星野奔驰,连续翻越了三座山脊,途中不要说休息了,他甚至滴水未沾。
双腿脱离了大脑的控制,此时的他完全凭借着意志,在机械地行走,眼前越来越迷糊,云镜把这归结于浮尘的积聚,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神智也开始游离。
忽然,他踩到一团软滑的物体,疲惫的身体失去了警惕,他重重向侧后方倒下。
预期的疼痛没有到来,过星桥被他压在身下,充当了人形肉垫。
“啊!”他猛地清醒,迅速解开绳子起身,跪伏在过星桥身边,“星桥!?”
过星桥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云镜慌张地检查过星桥的情况,他的手颤抖得不像样子,口中不停地喊着过星桥的名字。在触摸到过星桥头顶一侧时,他彻底懵了。
“星桥!”
掌心中一片黏腻,云镜不知道该把那双手放在哪里,只是任满是鲜血的手掌在眼前翻转,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冷不丁地,云镜突然轻笑一声,瘫坐在地上。
呵,果然,我就是个丧门星……
“哗啦——”身下的人撑起一条腿。
“云镜……”过星桥睁开沉重的双眼,他看不到云镜的表情,只觉得头好痛,像是被人砸过似的那种痛。他双手撑着地缓缓坐起来,云镜的头和视线随之移动,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云镜,现在休息吗?”过星桥摸了摸脑袋。
“……”
“我的头好——嗷!”他知道为什么会头痛了。
“……”
“我的头怎么磕破了?”过星桥看着黑乎乎的手心,自言自语道。
“……”
“云镜?”
“……”
“云镜!”
“醒醒,云镜!”过星桥不知道为什么,云镜会再次陷入沙尘暴那时的状态——这次似乎更严重。他用另一只干净的手,轻轻拍打云镜的脸颊,又是一手的冷汗。过星桥甩掉手上的汗水,拎起袖子为云镜仔细擦拭。
云镜目睹眼前的一眼,大脑却无法给予反馈,只是呆呆地坐在原地。
看着这样失去神采的云镜,过星桥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一把搂过云镜的肩膀,安抚地拍着他的后背,“醒醒,云镜,”过星桥低声耳语道:“是我,我是星桥,你看看我,我没事。”
血水顺着额头蜿蜒流下,过星桥顾不得疼痛,用力擦干,然后继续呼唤着云镜。
慢慢地,云镜的瞳孔开始聚焦,他缓缓闭上眼睛,几秒后再次睁开,“星桥?”
“嗯?我在呢。”
“你还活着?”
“嗯,不信你摸摸看?”
过星桥用干净的手,抓起云镜的手腕,让他沾满灰尘和鲜血的掌心触碰自己的脸颊。
云镜摩挲了片刻,轻声道:“好烫,你还在发烧。”
突然,他闪电般抽出掌心,“我的手……”他看了看自己颤抖的双手,又望向过星桥的脸,“你的脸……”
“呵呵,”过星桥伸出那只同样沾鲜血的手,将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在云镜一脸震惊的表情中,在他的脸上划了一道,他笑着说:“扯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