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我知道，你没怪我。”

“以后不要总是和我这样客气，”过星桥有些难过，“我们都是经历过生死的朋友了。”当然，如果前面多一个“男”字就更好了。

“嗯，”云镜看着他耷拉的肩膀，轻轻笑了笑，“你说的对。”

“你也认为我们是朋友了吗？”过星桥眼睛比星星还亮，简直能透过护目镜点亮黑夜。

云镜将水壶放在石缝处接水，他背对着过星桥，说：“星桥，你是我长大以来，第一个朋友。”

第一个朋友？云镜在这之前都没有朋友吗？他孤单吗？为什么？过星桥眼神黯淡下来，他满腹疑惑，伸出手想抱抱云镜，但是指尖停在空中，迟迟不敢触碰他。

水滴不懂他们的情绪，只是按部就班地滴入水壶中，发出“叮咚”声响。

“我们以后也会是朋友吗？”云镜转过头，看向过星桥。

察觉到云镜转身，过星桥迅速收回手，“当然！”他提高了分贝大吼一声。虽然声音大部分被浮尘吸收了，但在寂静的谷底，仍然显得格外突兀。

“嘘——”云镜食指贴近他的嘴唇，可能是刚刚接触岩泉水的缘故，他的指尖冰凉，“小心别把这里的主人招来。”

云镜主动亲密的举动，让过星桥感觉自己飘飘然浮在云端，原本因为生病而发热的脸，更烫了。但在听到后面一句话时，瞬间坠入冰窟——他都知道！！

过星桥盯着云镜，惊恐地点头。

云镜收回冰凉的指尖，看着掌心，虚虚攥起拳，接着慢慢握紧，“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不必道歉。”

“嗯……”过星桥喉头哽咽，千言万语不知道从何说起，他颤抖着伸出双手，包裹住云镜紧握的手。

他虔诚地说：“我永远不会背叛你。”

“……”

云镜有些无措，他不明白过星桥为什么突然向他许下如此沉重的诺言，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份珍贵的感情，只能任对方手心的汗水在他的手背上化开。过星桥火热的掌心包裹着他冰凉的双手，热度传递到他的四肢，温暖了那个曾经在空荡冷寂的别墅中独自徘徊的男孩。

……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云镜指尖被捏得开始有些发麻，他才惊觉自己竟然还没有对过星桥的承诺做出回应。可也许这些都不重要，因为他会用自己的方式去证明自己的忠诚。

过星桥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突然说出这种类似变相表白的举动，他紧张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害怕云镜的拒绝。

可是云镜虽然没有回应他，却也没有推开——那应该算是默认吧？过星桥乐观地想。

“星桥……”云镜缓缓抽出发麻的手。

要被拒绝了吗？过星桥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不肯动。

“水壶应该就快接满了。”云镜回头看看被忘在一边的水壶，水已经溢出来了。他拿起壶盖拧紧，放进背包，“你休息好了吗？”

“啊，嗯嗯！”

如果可以把过星桥脑海中的烟花投映到现实，那将照亮整个沙漠的夜空。他欣喜万分地想：云镜没有推开我，那表示他是不是接受我了？

云镜……云镜……过星桥心里反复地呢喃着云镜的名字，他将永远记得沙漠中的这一晚，那是他和云镜真正的开始。

“来。”云镜背包背好蹲在过星桥身边。

“不用不用，我感觉好多了，我可以自己走。”过星桥惊慌失措，云镜已经极度疲惫了，他怎么还能让云镜背他。

“你的烧还没退，不适合攀岩。”

“我可以的，真的。”

“不，不可以。”

“云镜……”

“我说过，要带你出去。”

“万一——”

“没有万一，我不会让你再出事了。”

“至少在谷底的时候，我要自己走。”

云镜想了想，站了起来，他向过星桥伸出手，“好。”

“嘿！”过星桥看着云镜笑笑，然后紧紧握住云镜的手，借着他的力气站起来。

“走吧，”过星桥松开云镜的手，反手抓住他的手腕，带着他向前走，“云镜，你要记得，以后你不再是一个人，我会一直陪着你。”

别着急，我陪着你。

两句话跨越时空，在这一刻重叠在一起，成为世间最动听的誓言。

云镜注视着眼前不再挺拔的脊背，没有甩开紧握的手，已经被过星桥捧得发热的掌心攀上对方的手腕。

他用力捏了捏。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