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庙前停着各种越野车、指挥车和医疗车等车辆,教官们则在神庙内等待学员们的到来。
柳臻领着护士给坐在地上狼狈不堪的学员分发营养剂,并记录他们的身体健康状况。
这帮教官还是这么会折磨人,好好的学生,才短短几天时间,就一个个像从地狱里爬回来一样。柳臻暗暗腹诽,在心里给身后的那帮人翻了个白眼。
截止到目前,七十个学生,成功达到神庙的不过寥寥数人,也不知道小镜怎么样了,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柳臻直起腰,眉心微蹙,再次担忧地望向面门口。
与此同时,两个一高一矮身影逆着光渐渐从沙堆上浮现,他们踩着沙堆发出“唦唦”的声响。
教官们看到他们之后,示意他们过去登记。
柳臻看不清他们的模样,返回物资架为他们准备补给和急救物资。
突然,那个稍矮一些的身影,在众人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身子一软,一头栽下去。
“云镜!”过星桥魂飞魄散,大吼一声扑向云镜。
小镜?柳臻猛地转身,眼睁睁看着云镜从沙堆滚下,无知无觉地仰躺在地面上。
“云镜!”
“小镜!”
柳臻跑到云镜身边想要查看病况,奈何过星桥跪在地上,抱着云镜死死不肯松手。
“哎哎,”一个教官走过来,手中举着登记册,“你们叫什么名字,先登个记。”
“你看不到他昏倒了吗!”过星桥目眦欲裂,冲教官大吼。
旁边的学员齐刷刷看过来,似乎在等待一场好戏。
“看什么看!”教官有些恼火,喝斥道:“把头转回去!”
他看看无从下手的柳臻,又看看昏迷不醒的云镜,不耐烦道:“喊什么喊,谁不都是这样过来的,你再不报名字,我就算你们没有完成考验!”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柳臻在一旁急得跺脚,不自觉也提高了嗓音,“够了!我是医生,还让不让人看病了!”他指着过星桥,“你,把他给我放下!”然后又瞪着教官,“还有你,给我回去!”
教官不敢惹柳臻,讪讪地骂了一句什么,返回到休息处。
过星桥似乎这时才反应过来,他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捧着云镜的头,将他小心翼翼地放躺在地上,“医生,求求你救救他,云镜,云镜他——”
说着说着,过星桥仿佛被抽空了灵魂,他身体晃了晃,昏倒在云镜身边。
“喂?”
柳臻一个头两个大,他先为他们摘下护目镜和口罩,当他揭下过星桥的护目镜时,心里莫名有些熟悉。等他取下口罩的时候,柳臻不禁皱了皱眉,竟然真的是他——
他快速检查了二人的状况,过星桥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烧的,脑袋上也紧紧扎着绷带,脸上还有血痕,需要立即送回医院治疗。
云镜的情况更糟糕,他惨白的一张脸,几乎看不到一丝血色,唯有脸颊上那道血痕,泛着触目惊心的暗红。柳臻特意观察了他的腺体,肿胀得厉害,加上这段时间云镜脱水也很严重,最好马上输液。他一把抱起云镜——太轻了,“我现在带他们到医疗车上去,”他对护士说,“这里的事,我会尽快找其他人来替我,麻烦你先顶一下。”
护士点点头,喊来教官,和他一起把过星桥扶上医疗车。
柳臻打开制冷,让车内闷热的空气渐渐降温,他先为过星桥做了应急处理。再找来为专门为云镜准备的Omega缓解剂注入他的体内,最后将特别调配的药剂注入吊瓶,给云镜输液。
他解开云镜的衣服,脱下他的手套和靴子,想让他更舒服一点,结果眼前的景象令他心惊胆战。满身的伤口和淤青,被包扎后还渗血的指尖和脚底,都在委屈地控诉着云镜在这七天里到底经历了什么。
“小镜,”柳臻用酒精棉球擦拭掉他脸上的血痂,还好,那里没有受伤,“你怎么把自己折磨成这个样子?”柳臻气恼地哽咽道:“让你留下来,到底还是错了吗?”
那么漂亮的手,现在却是血肉模糊,撕开绷带时,纱布粘着甲肉,混着结痂的血块,每揭开一点,柳臻的心就跟着一颤,而昏迷中的云镜却毫无反抗。等到十根手指的绷带全部拆下,柳臻已经是满头大汗。
他轻手轻脚地给云镜处理伤口,哪怕云镜陷入昏迷,他也不愿让云镜再承担额外的伤痛。他更不敢想,云镜那双被血色绷带包裹的脚,又是一副怎样令他崩溃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