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沈煜不知在哪儿摸出的剪准确无误刺入他后心,他瞪大了眼,剧烈抽气声被少年紧紧捂回了胸腔。
他的眼睛越睁越大,瞳孔中倒映的这张脸,在笑。沈煜牢牢制住了他,他发不出动静,只能任由少年凑近他耳边,清晰地说:“下去了,一定跟叱锋军的那群人说,是我沈煜对不住他们。”
叱锋军......沈煜......
房间不断传出哀嚎,床头撞击着墙壁,咚咚声不绝于耳。外面守卫们听得面红耳赤,时至晌午,里面仍然没有停下的意思。
沈煜站在床上,嘴里塞着早间剩的素包子,晃两下叫一声,晃两下叫一声,渴到不行方才下去灌两杯凉茶。
终于,天终于黑了。
尸体他自是没有处理,盖上被放下帐,他赌外面几个没人敢去掀。他就不一样了,被“欺负”了一天,好容易能够出来,当然要第一时间找对他“好”的人了。沈煜灵机一动,揣上包子,至外给守卫们看,再合手放到侧颊,歪歪头,怕他们不懂,特意提包子指指。
他故意发着抖,发凌乱,甚至贴心地在脖颈捏了痕。守卫凝他的眼神渐渐变了,几人互挑个眉,像是达成了一致,其中两人拽他袖,引着他往外面走。
夜黑风高,坏事频发时。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沈煜勾了唇,不出他所料,走到人迹罕见地,二人推他进了巷。巷里没狗,沈煜被他们反抵在墙上,后背贴来人,静寂中,粗重喘息压过了脱衣的窸窣。
“噗嗤——”
旁边的人没及反应,沈煜已经拔出利剪刺过去。颈侧飚出道弧线,血溅到脸上,他似无所谓,淡定地再把剪拔出来,抓这人前襟,慢慢将身体滑到地上,松开手。
先前压在他背上的人就没这么好运气了,沈煜留了他一口气,目光下落,昂首的家伙什已不复刚刚的雄风,蔫头耷脑地藏身在裤子里。
沈煜皱了皱眉,他嫌弃,可半途而废又不是他的作风。
“嗬......嗬......”
破气管漏着风,像在为这条生命倒计时。稍加犹豫,少年握上了血泊里的刀,刀尖挑开布,丑陋之物映入眼帘,沈煜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前......左、左转,放了......放了我啊!!!”
骤然响起的大叫吓到了巷那边的孩提,孩提哇地哭了,大人拍哄:“哦哦哦,没事,没事,不怕。”
沈煜剪下的东西还挂在剪子上,他提物什到这人眼前,抖弄着,学听来的腔调:“哦哦哦,没事没事,不怕。”
他笑了,笑容一如白日的初见,倒地又失命根子的人却觉见了鬼。不,沈煜比鬼可怕多了,鬼不会因为被人猥琐而要人在死前含住自己的宝贝肉疙瘩。
***
安远城城外,弦月挂枝头,雀立其间,时不时发出几声轻啼。枝干粗壮的地方,蹲着一个身影。
顾长渊在此一天了,他的脸实在骗不过这群兵。藏身来往车辆他倒是有想过,只是入了城与羊入虎口亦无区别,届时救人不成反要人救,脸就丢大发了。
再次换掉嘴里叼着的叶,前方有了异动!
原本搭弓朝外的兵忽然一致转向内,火光隐隐出城墙,嘈杂声里不知是谁喊道:“别让他跑了!”
箭矢射离了弓,顾长渊跃下树,快步跑向城那边。
另一侧,沈煜从马上一跃而起,脚尖点在马首,借力翻上城墙。城上的士兵拥挤在过道,事发突然,他们来不及抽刀。见人上了墙,纷纷伸手去抓,哪想少年鬼点子多,将将跃到地方,居然弃靴逃跑了。
上面士兵倒是有了反应的时间,沈煜却是没给他们机会。军防重地,城池建得高,下面又设鹿砦,黑灯瞎火,他竟直接跳下去了——
顾长渊还在往城门跑呢,只觉上面掉下个什么,一抬头,整颗心都悬了起来。沈煜的下方,鹿砦交叉而立,其密集,找不到一点落脚处。而城上,士兵已经再次搭了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