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渊知道沈煜为什么跑了!
心狠手辣至此,饶是他做了准备,还是忍不住遍体生寒。顾长渊拎沈煜的手松了,有那么一瞬,顾长渊好像不认识沈煜了。
沈煜却是原地跳起来,藏顾长渊身后。尸体在顾长渊左前方,沈煜从右边探头,脸色煞白,音带惊恐地说:“宦人只在周皇宫有,他怎么......?”
“遭毒手了呗。”陈骁用旁边兵的刀鞘翻死尸,和上一具不同,这具有衣有裤,裤l裆位置暴露在外,布料湿红,其伤处撕裂不整。
“这手下得忒狠了。”陈骁够被断的物什到尸体腿边,戳戳道:“断子绝孙的大仇呐。”
沈煜点头:“嗯!”
他的声音大,准确说,非常响亮。顾长渊就在他前面,薄裳下的肌肉越绷越紧。沈煜贴着背,自然感觉到了,尤其他抓握的小臂,简直要跳出衣裳把他碎尸万段了。
那又如何?
沈煜敢做不敢当,不表示他错了。
“为什么作践人?”顾长渊说。
陈骁哪知二人事,只当顾长渊在责他方才之举,便答:“二弟变三弟已经够惨了,总得让兄弟俩见个面不是。”
沈煜噗嗤笑了。
顾长渊侧首,冷眸像极沈煜初见萦之,萦之的那双眼。
陌生,不喜。
不知怎么,沈煜忽然不高兴了,他离开道:“成人之美。”
“放屁!”
顾长渊整个转过去,街道边士卒的火把噼啪作响,人影匆匆。宽道中间沈煜披散着发,铠甲他脱在叱锋营了,灰布中衣在人群格格不入。倏忽,顾长渊的视线定住了,夜色昏暗,火把照亮的地方隐隐露红痕,不大,却分外醒目——醒顾长渊的目!
他迈大步追上沈煜,由后二话不说把他扛上肩。沈煜朝前走,顾长渊猛一扛,沈煜便是仰面朝天。顾长渊好似扛习惯了,缺点脑子,全然没想到他这样的姿势沈煜腰是不是受得住,竟还两手抓握沈煜的腿。
沈煜顿时来了脾气,他借顾长渊控腿的力一跃而起,曲肘袭向顾长渊的颈。可能是觉单臂的力量砸不死顾长渊,他用左手包着右拳骤然一击。
两人挨得近,顾长渊没有格挡的空间,只能放开沈煜侧身行闪躲。沈煜气正甚,又岂会善罢甘休?一招不成,他立马掌心撑地,抬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顾长渊那张让他怄火的脸。
顾长渊仿佛早有预料,交叉双臂挡沈煜的腿,于碰到的瞬间探出手——
他抓了个空!
沈煜已经撤身一步之遥,望顾长渊的眸里满是桀骜与不驯。
沈煜:“他既喜欢,我全他喜欢的心有何错?”
顾长渊:“丢三落四,当我买靴不要钱。”
沈煜和顾长渊同时说。
同时又道。
沈煜:“靴重要我重要?”
顾长渊:“折辱便是错!”
沈煜鼓了腮帮,顾长渊瞪圆了眼。
晚风最会坏气氛,它打沈煜边上过,沈煜衣裳湿了干,干了湿,猝不及防遭寒气,“阿嚏——”
沈煜就是故意的,故意在打喷嚏的时候不用手挡,故意对着顾长渊打。打完再用顾长渊缠在他手上的帕抹鼻涕,继而感受鼻端潮湿的地位,放下手:“我要找我娘。”
***
“长渊哥哥,煜儿不舒服,煜儿要娘亲。”
朔城宫中,瓷娃娃还没学会使用帕,乍一擦,鼻涕涂了满脸。
***
顾长渊说:“多大的人了还找娘,羞不羞。”
“我要我娘。”沈煜撇撇嘴,顾长渊脱衣给他披上,沈煜盯脚尖,半真半假地说:“洛川时候想来无用,现在回来了,怎么就不能跟从前一样了。”
沈煜的话十分孩子气。
顾长渊抱起他,像儿时般一手放腿的膝弯下,一手托后背。沈煜亦如过去,双臂圈颈,头搭到肩窝,猫似的蹭。
顾长渊被他蹭痒了,就拿胡茬扎,沈煜抽手去挡,捂顾长渊下颌,撒着娇:“我鞋掉了,出安远城时,他们用鞋威胁我,我就给他们了。”
“用鞋威胁你?”顾长渊没忍住笑。
沈煜说:“对啊,那么多手抢一双鞋,我打不过。”
萦之跟在身后,沈煜挑顾长渊的发扫侧颊,眼睛看着它。
顾长渊卷袍下摆,包沈煜的脚到里面,问他:“那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