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顾长渊特想凶他说你要我当什么,观沈煜一抽一抽的,顿时哑然无声了。半晌,寻了个借口:“我去见郭慎。陈吉请了大夫,你待他看过再走。”
“再走??”沈煜倏地提高音量。
顾长渊同样音量道:“不然住这儿!”
“不应该住这儿么?”沈煜说着说着又要哭了,泪珠在眼眶打转,佯装娇嗔:“薄情郎~”
沈煜把头埋进双臂间,“我要回都见我娘,顾长渊,你欺负人......”
未明的事明了,沈煜给他的动机交了答案。空气仿若静止,寒意自顾长渊身上蹦出,顾长渊冷声说:“你在同我做交易?”
“以你之躯换我一封回都的信,沈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下贱。”
顾长渊彻底失望了,话语充满攻击不算,他甚至没用问句,就这么否定了沈煜。
沈煜面颊还挂着挤出的泪,他没擦,像是早料到了现在的结果,只静静地望顾长渊,记顾长渊嫌恶至极的表情,而后淡淡说:“我就这么下贱呀,你才知道吗?这次是我服药,长渊哥哥,下次该你了。”
顾长渊皱眉。
沈煜放大脸上的笑,说:“守卫罢了,我想做的事他们阻不了。”
“沈煜!”顾长渊近乎喝道。
沈煜说:“叫我做什么?情欲满身你不要,现在清醒着也行,你下我下?”
顾长渊没做声,他凝沈煜,沈煜的眸子映着他。一套不记得穿了多久的铠甲,划痕道道,虽不见血污,死在他刀下的亡魂却是难以数尽,其中或许就包含了眼前人。
沈煜恨他。
顾长渊从沈煜的眼神读出。
他恨自己,恨自己亲手推他去了地狱。
“周国四年,我经历的事你又知道什么。”沈煜之前说过的话犹在耳畔。
和沈煜,终是连最后一点情谊也保不住了。顾长渊举步,陈吉给他撑伞,乔然还没回来,萦之趴在桌案边,雨声愈大,伞面不堪重负,左□□斜时顾长渊说:“送他回去。”
“不待雨停?”陈吉应道:“是。”
话音刚落,一团鸦青物从旁过去了。顾长渊:“......”
他没看错的话,那是沈煜罩了他的衣裳吧???
顾长渊指沈煜离开的方向,嘴巴张张合合,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了。陈吉压压想要上扬的唇角,面色恭敬道:“我去拿。”
“算了。”顾长渊说,“差人到他帐中看看昨晚的药是否还有影响。”
陈吉静了静,说:“老大人昨天看完就回去了,军中的行吗?”
“查一下沈煜做什么了,”顾长渊没说行与不行,只道:“叱锋军的鼠有点多,跟徐则打声招呼,网织大了。”
“是。”陈吉将伞给顾长渊,守卫撑开另一把,陈吉避开了。
***
太初二十五年,近冬。绥国迎来两名不速之客,准确说是冲叱锋营。彼时顾长渊正在训练场,秋阳高照,其下士兵动作统一,除沈煜。
沈煜和顾长渊一定八字不合,不然为什么旁人操练没事,顾长渊在他就头晕眼也花。
步军指挥使面朝前,沈煜因身高的原因排在近他处,是以不管站到哪个位置都能余光瞥见他。赶巧不是,太阳一个变两,两个变三,眼前一片漆黑时顾长渊走在队伍的最后。
邻近兵但觉沈煜握的刀打摆子了,未及反应,嘭——
叮!
临时用作练习的刀在地上弹两下,随后刀刃震动,兵们不动了。顾长渊顺最后一人视线看去,沈煜侧倒在地。
“你有完没完?!”顾长渊震怒的余音回荡在训练场,他步子跨的大,铠甲和配刀碰撞发出声响,声音不大,士兵却全部低了头。
顾长渊真的生气了!
他猛一踢沈煜,喝道:“起来!施文良没教你同样的招数别用第二次!!”
沈煜没动。
顾长渊又踢一脚,“我数到三,一......”
没二了,顾长渊的音在下一刻就换成担忧的语气,并蹲下轻拍沈煜的脸:“沈四郎,沈煜,能听见我说话吗?沈煜?”
魏修远第一次见沈煜便是在这样的情景下,顾长渊抱沈煜飞奔出军营,嘴里嚷着沈慕不是东西,什么主意都打,连军中大夫都不放过。继而又骂徐则没用,军饷要不过来,大夫也要不过来。
“打的屁的仗,都他妈送给沈家当护卫!”
“马呢!”
“马叫你们吃了?!”
魏樵靠在车厢边,闻言和顾长渊对个正着,士兵向前,将将开口:“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