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渊已经撞开车夫放沈煜到车厢了。
士兵:“......”他还有必要禀报吗?
魏樵看热闹不嫌事大,凑到车前拉住马,待顾长渊投来恼怒的目光,悠哉悠哉问道:“将军这是......去找大夫?”
顾长渊:“不然呢?”
顾长渊抖绳震掉魏樵的手。
魏樵让出位置,耸耸肩,挑顾长渊马车出发的刹那说:“我这有个现成的大夫。”
顾长渊倏地拉住绳。
魏樵:“没事儿,我就说说,您有事您忙。”
说完转头问营门处士兵:“阿婷呢?”
操!
顾长渊一拍脑门,他怎么把这事忘了!!
还什么沈煜啊,顾长渊立时跳下马车,对旁吩咐去喊副将,自己则仗人高腿长快士兵一步到魏樵面前,“看我这记性,邹姑娘与我说起时我就令人收拾了地方,魏兄请。”
恰啸风被牵来,顾长渊接过缰绳就直接上马了。他挺有待客的自觉,一路近车窗同魏樵聊南岷及绥国风土人情,直到使衙门口,魏樵先出来,出来后停车厢旁掀着帘。
顾长渊愣愣一下。
他好像忘了什么......
但见里面男子躬身而出,怀里嘛,抱着顾长渊急吼吼要救的人。
如果面前有缝的话,顾长渊一定毫不犹豫钻进去。他扶额,蓦然想起魏樵跟他说的,没底气地问:“他怎么样?”
魏修远不答反问:“他叫什么名字?”
“沈煜。”沈煜搭着件白锦袍,脸微红,顾长渊伸手背探探,收回道:“绥帝第四子,小殿下。”
魏修远怔怔,不为沈煜身份,而是顾长渊说小殿下时候温柔地能出水了。顾长渊显然没意识到,脱口而出:“他真病了?”
言外之意是装的?魏修远看顾长渊的眼神突然很微妙,礼貌性一笑,说道:“没病,就是快饿死罢了,你顾家已经缺钱到连温饱都不能维持了?还是大将军认为人不用食五谷,饮水自饱?”
顾长渊呆住了,视线再落沈煜露出一截的小臂,无言以对了。
“听闻绥国兵力都在将军手里,”魏修远完全没有身为魏家旁支且庶出的自觉,扬下颌示意魏樵拿车厢的东西,望顾长渊道:“他不过一个孩子,将军此举,不合适。”
“??????”魏修远的意思顾长渊没听懂,他提过魏樵手上的木箱,示意使衙守卫接其他,忽才后知后觉明了,但他总不能说沈煜自己吃药来爬他床,只能装糊涂:“他自己不吃关我什么事。”
顾长渊来前没有叫人送消息,林疏赶到时人已经进院了,好在他的记性比顾长渊好,该备的一样没落。
魏樵可不是来玩,他肩上魏邹两家呢,入衙见景还行,便问:“阿婷住哪儿?”
话音未落,邹婷提裙小跑过来,鹅黄底浅粉裳,金步摇在光下欢雀作舞。魏樵开起玩笑:“我当你有了心上人就忘了我们,重阳不归家,讨打。”
邹婷避开魏樵打闹的手,嗔道:“大哥在呢。”
“在他的,”魏樵说:“带我去你住处瞧瞧。”
魏修远怀里还抱着沈煜,顾长渊不提,邹婷也不好多问。林疏走上两步欲接,被魏修远避过了,顾长渊不得不做出解释:“操练时饿晕了,我带他寻大夫刚好碰到他们,就一道带回来了。”
邹婷何许人也,当下猜到问题出哪了,她对林疏说:“带殿下歇去上将军房中,派人守着,若是醒了先行告知修远。再命小厨房温些热食,殿下喜甜,点心莫忘。”
魏修远冲她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了。
顾长渊陪魏樵一起去邹婷住处,路上言及军务繁杂这才忘了魏家兄长要来一事,口头陪个罪。魏樵对此不甚在意,倒是问了问顾念秋现在的心意,哪知话刚出口,邹婷就红了脸。
得,答案尽知了。
邹婷说:“前些日顾家军攻下了安远城,城中巡防皆要重布,我便没同念秋讲你要来。”
“嗯,”魏樵顺话道,“军务要紧,况我是因爹娘放心不下你,与他干系不大。”
闲拉家常间邹婷居住的小院映入眼前,廊下几盆黄菊花开正盛,院中央跳三两小兔。珠帘是姑娘家时兴的款,除此还有不少把玩小件。
邹婷招呼他们坐,下人奉上茶水,魏樵抿了抿,和魏家自是没法比,在别处却是上乘。顾长渊给他添茶,再观邹婷,自顾长渊入衙所有的事情便是邹婷在安排,其地位不言而喻。
放杯逗逗兔,顾长渊方记起顾念秋一事,以弯身摸兔的姿势回身,说:“我来时命人去叫念秋了,等会儿我们先吃。”
邹婷:“那我叫小厨房给他留些饭菜。”
“行。”顾长渊像是才想起与魏樵同行那人,问道:“和魏兄一起的是......?”
“修远,虽为魏家旁支,人却是没得挑,将军同他处处便知了。说起这个,我在营外听闻你军中缺个大夫?你看他如何?”
魏樵有试探的意思,顾长渊并不在意,他军械都是邹魏两家提供的,若想动什么手脚哪需再安插个大夫。倒是他,他军中确需一些医术好的,闻言道:“魏兄所荐定不会差,只是不知他是否愿意留于此,军中事务繁重,不比寻常医庐和药馆。”
“回头我问问。”魏樵说着话,魏修远打外面进来,臂弯放刚刚沈煜搭身的白锦袍,气质丝毫不输魏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