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樵：“正说你呢？安置好了？可有恙？”

下人端来凳，魏修远坐桌边，眼睛看着顾长渊，不语。

那表情好像顾长渊怎么了沈煜，顾长渊不高兴了，说道：“看我做什么？我又没有虐待他。”

“嗯，”魏修远慢悠悠说：“你在营门口是要带他找大夫？”

沉默的人换成了顾长渊，他不确定沈煜体内是否还有昨晚残余的药，即便没有，但凡医术好些的，怕是也诊出了。

“我替他看诊了，将军是不是付一下诊金？”魏修远认真道。

顾长渊示意林疏去。

魏修远淡定喝茶，听魏樵、邹婷聊两家事。等林疏回来后，眼瞟桌上银，出两字：“不够。”

这下别说顾长渊，院里几双眼睛全看过来了。林疏正欲开口问多少，顾长渊先道：“再取。”

邹婷不知，魏樵却是明白魏修远为何为难顾长渊，笑着挑开话：“草野之人本不该过问将军的事，邹魏两家将军当有所耳闻，阿婷嫁你顾家，有些事还是当问问清楚，您说呢？”

果然。

顾长渊道：“我对他无意，也不曾做过什么。至于脉......晚些时候陈吉会来禀，魏兄可一道听。他现下昏着，亦可去解衣，查后便知我所言真假。”

魏修远低头喝着茶，魏樵塞钱到他怀里，自然而然说：“修远医者仁心，我们又只有阿婷一个妹妹，将军莫怪。”

那厢饭食准备妥当，林疏差了人来，一行人转至吃饭地儿。沈煜故意似的，在这会儿醒了，林疏不好叫他一人在屋里吃便引去膳厅。甫一见面，沈煜就同顾长渊大眼瞪小眼，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

邹婷善解人意，招呼沈煜坐顾长渊边上，为他介绍魏樵、魏修远二人。沈煜得当颔首，一一谢过，下人奉上筷，一干视线全落他身上了。

皇子嘛，纵然再有不满，他一来总得他先动筷。沈煜没为难之意，筷至菜上碰了碰，顾长渊却不想维持之前的和气，立道粗茶淡饭招待不周等云云客套词。

邹婷没来前院无花草，恰沈煜那段时间被顾长渊调来使衙，两人皆喜小物，左添右植，现在欣欣向荣，花香一片。行走其间，沈煜借故力乏留到后面，报复谈不上，他单纯想恶心恶心顾长渊。

“你在营中吃不饱？”

沈煜正绞尽脑汁想如何用一句话惹怒顾长渊，蓦然听到他的话不禁愣了愣，道：“嗯？？”

“我帐中还差个人，手头若有事交由你上面的指挥使。”顾长渊大步跟上前面的魏樵。

沈煜凌乱在瑟瑟秋风。

晚些时候顾念秋和陈吉同至，顾长渊依言请了魏樵、魏修远，沈煜脸皮厚，早早霸占了顾长渊的床。邹婷旁听前因后果，或给沈煜留些颜面，顾长渊没道沈煜的心思。

陈吉说：“徐判革了几人职，军法过后才允离开。”

“留沈煜在此终究不是长久之计，”顾念秋在座上直言：“成天招惹是非，不是同人打架，就是四处添乱，自他来，没一天消停日子。”

顾长渊拨杯里茶沫，邹婷顿了顿说：“他......”

顾念秋抬首，顾长渊会意邹婷的意思，盖上盖：“没有一个足以服众的理由，沈既白不会让他回去。我调他来我帐了，外有守卫，他身手也不差，出不了事。”

“去你帐？”顾念秋骤然拔高声音，“刚生这事你调他去你帐，嫌事不够大！不行！！”

“我已经同他说了，此事到此为止。沈慕那夫人......”

“你与念秋都是男子，去衙多有不便。礼到人未至落人口舌，过两日我去探望，名义上——”邹婷并不含蓄，她直接问顾念秋：“婚仪春前办如何？冬来讨闲，春来事多。”

顾念秋说：“爹娘那里尚没知会，日子要看，该置办的不可少。况邹家只有你一女，我家不讲必须娶进，只是眼下战事吃紧，若独留我哥在此我心难安。事宜颇多，依我的意思，不妨先去信家中问过宗长意见，你觉得呢？”

“我觉得......”邹婷故意停了许久，佯装深思，忽而发小脾气：“我觉得榆州更甚南岷。你是看不得我闲是不是，邹家家大业大，打理起来很费心神的。你我成亲，就不能我是你们顾家人么？”

魏樵忙慌道：“打住，打住打住。我不过奉命来探口风，你别给我整这些，打情骂俏屋里去。当年邹魏两家可劲撮合我俩也没见你做出让步，口口声声爹爹不易，不舍爹爹。”

“你不是？”旧事重提，邹婷也不相让，“不想成亲就说不想成亲，拿什么喜欢男人当借口。人呢？咱俩分开多年，我怎么从没见过你带回......”

魏樵坐邹婷旁边，闻言立马捂了她的嘴，边捂边责她：“姑奶奶，你个姑娘家家，说这话合适吗？”

邹婷掰开他的手，反驳道：“有什么不合适，你敢做不敢当。”

顾长渊：“......”好耳熟。

许是他抬头了，邹婷放下手，坐得端庄娴雅。他的眸子一如面对沈煜，其内锋芒毕露。

初见顾念秋，他不经意流露出的气势已十分压人，顾长渊身形比之顾念秋更为挺拔，待客之故，他谦逊有礼，如今无意一瞥，魏樵方知顾家何以居乱世百载而威名不减。

他屏住了呼吸。

“顾长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