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萦之！回来！”乔然紧随其后。

屋内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白色人影已经窜到顾长渊背上了，紧接着，猛虎入内，萦之压低前肢，凌厉双目盯住后面身影，紧逼过去。

虎啸低沉，饶是顾念秋，此时也护到了邹婷面前。

众人皆惧！

唯顾长渊皱了眉，无奈问道：“你又怎么惹它了？”

“沈煜，”顾长渊叹息，“沈四郎！你能不能消停点？！”

放做平时沈煜必然下去跟顾长渊议上一番，这会儿嘛，他蹲在顾长渊椅背的腿在发抖，双手紧抓顾长渊的肩不放，颤音说道：“你、你先叫它出去。”

萦之听懂了，它没顾顾长渊，径自跃到旁边的桌，借桌的高度扑向沈煜。沈煜可不傻，知屋里除顾长渊没人奈何得了这头虎。顾长渊既不管，他干脆搂顾长渊的脖子，侧身避过，一条腿踩顾长渊肚子上。

萦之前腿搭在椅背，后脚在桌上。沈椅左腿在椅背的另一边，右腿......右腿不小心踩自己裤脚，不，准确说是踩身上穿着的顾长渊的裤的裤脚，脚下一滑，顾长渊闷出声痛呼，手不禁抓上沈煜脚踝。

人在吃痛时的本能反应，顾长渊也不例外，他抬罪魁祸首，有将沈煜扔出去的意思。可沈煜何人，他的身娇体软可不是吹的。

前有顾长渊，后有虎萦之，两相同起，他愣是原地来了个大转弯，一屁股坐到萦之空出的桌。

而萦之，它从顾长渊身后跃到了方才沈煜待的地方。

于是乎，乔然刚迈进门，便见萦之后腿踩在顾长渊右肩，前脚落于腿。沈煜抽不出被顾长渊握住的脚，心下一急，竟连同顾长渊的手一道踹向萦之，丝毫没顾顾长渊痛到弯起的腰。

结果显而易见，萦之被顾长渊扔下去了，沈煜？如果眼神能够杀人的话，他已经死得透透的了。

乔然默默收回脚。

沈煜：“瞪什么瞪？我叫你了。”

沈煜再度抽脚，搭桌沿轻柔顾长渊方才抓握的地方，自然地仿佛不是在桌上，而是自家的床，嘴里嚷着：“养虎为患，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懂，自作自受，活该。”

数道目光落至他身上，沈煜蓦地抬头，冲顾长渊喊：“我睡你床，睡正香，这畜生打外进来二话不说就扑我。你聋啊，喊你听不到！”

乔然：“......”乔然朝后退了一步。

不知怎么，顾长渊应该非常恼怒才是，但他在沈煜的眼底看到一丝泪光。那里面好像住了一个小人，小人在跟他哭诉。

小人沈煜被吓到了。

“对不起。”顾长渊说。

嗯？

嗯？？

顾念秋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乔然出去办事，萦之居营太久，我便叫他带了去。乔然说了今日回来，我忘跟林疏交代了。因它平日宿我那儿，乍然见你，伤到了吗？”顾长渊话有哄意，举止并无表示，语气平静地仿若在复述一篇老师要求背诵的文章。

寡淡，敷衍。

沈煜说：“我叫你了。”

离很远，在被萦之扑到身上的瞬间就叫了。顾长渊没应，躲他后面也没应，沈煜看顾长渊的眼神委屈而又倔强。

萦之更委屈，萦之从地上爬起，“瘸”一腿，趴顾长渊脚边，掀眼皮观上方的两人。

顾长渊又问了遍：“伤到了吗？”

沈煜往上挽宽大袖子，臂间鲜血覆盖了伤口，绕是如此，顾长渊依旧辨出了萦之的牙印。

“倒热水来，”魏修远没敢耽搁，他的药箱放邹婷院了，吩咐人取的同时自头上取了发带，系沈煜胳膊后开始挤伤处的血。望闻问切，魏修远问的不是沈煜，而是萦之。

顾长渊如实答。

为方便魏修远治伤，顾长渊让出地儿，离远了看沈煜，沈煜蹲在四方小桌上，垂被咬的臂给魏修远，另一只搭在屈着的膝盖，腿张得极开，动作神情实在不羁。

尤其那双眼，微耷拉眼皮睨萦之，松弛似斗赢的雄鸡。

只有顾长渊知，沈煜是害怕到了极点才会在众人面前失态，即便旁人看来，不过少年性情直率。

“乔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