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时迟那时快,东边轰然一声巨响,火光像一头挣脱出来的巨兽,烈焰不甘示弱,瞬时开始席卷。
“撤!!”
顾长渊率先上马,拉顾念秋到身后。浓烟中,屋舍陆续倒塌,未及逃离的百姓陷火海,尖叫、哀嚎、绝望充斥于耳。顾念秋骂道:“我操他十八代祖宗!”
城门口,顾长渊已经停下马了,顾念秋在后一通拽,啸风便狂奔四蹄。
安远城的另一处城门,乔然替顾念秋出气了,他们滚燃烧的火油桶过桥,直冲对面的周国将。
那将哈哈大笑,说:“顾家军不过如此。”
“城中可都是你周国百姓!”顾念秋人未至声先到,“两国交战尚不斩来使,你为一己之私置他们于不顾,良心叫他娘狗吃了!”
“你没吃占什么城,成王败寇,也有脸叫嚣!”
火势大,站城墙边与火烤差别不大了。啸风很不安,身背两大将好似不太吃得消,躁动,有想走的意思。顾长渊亦觉没纠缠的必要,周国概是如此,见怪不怪了。
他微侧首,以仅能他二人听见的声音说:“河西和周国一同进犯,其中恐怕另有蹊跷,先放与他们。”
顾念秋不愿。
顾长渊又道:“沈煜不是他兄长,他心系黎民,会是一个好帝王。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再给他一点时间。”
语毕,顾长渊下令回营,身已转过,忽回头,望那将的眼神透着狠厉,语气平静道:“鞭尸比刨坟来得有趣,好好活,活久点。”
将欲说什么,萦之猝然现身城墙,它嘴里叼着尸,乃周国兵。城墙奇高,它却完全不惧,轻盈落身啸风前。没顾长渊的令,萦之不敢食人,弃食不顾又非它意,故咬得紧。
顾长渊居马上,脚轻轻碰萦之,轻喝:“吐。”
顾家军习以为常,对面人的目光齐落过来。只见虎首转向马上人,对峙片刻虎腿后撤,在他们皆以为虎要袭人时,萦之丢了尸。
它不过是在确定顾长渊的令是否要当真。
萦之在土上蹭嘴的功夫顾长渊已经骑马走了,它拔腿便追,乔然在后道:“晚上不准进主子屋,臭死了,萦之。”
言罢,怕那些人没有会意,乔然在马背回首:“主子养的小宠,叫各位见笑了。”
众人:“......”
“它认衣裳,”乔然恶作剧地顿住,神情好像真的担忧,认真说:“不想作食最好把衣裳换了,千万不能穿的跟他一样。”
乔然指指地上萦之吐出的尸,无视愣住的众人,扬鞭策马追萦之,边跑还边说:“萦之,等等我。”
“他们不是自暗道出来,”顾念秋说:“早间并无异常,晌午时分打外进来一批车队,说给城中一家大户祝寿。城门处的守卫查过,物件都正常,禀到我这时我不放心,再依住址寻去,别说那户人家,一条巷的人都不见了。”
“传闻西南卫家养了一批死侍,其能骨缩如小儿,藏于夹层而不为人知。今日在街上遇到的铁索,应该就是出自他们的手。城内什么情况,布防全是我们的人,怎会连城都没法出?”
手下牵来马,顾念秋换到自己马上,说道:“先前不知道,我们准备撤了才发现城门打不开。他们箭有铁索,拦马袭人防不胜防,加之用火油相要挟,我就......怪我,不该妇人之仁。”
“邹婷大抵被拦在城西了,早些去,莫叫她担心。”顾长渊打马进另一条道。
顾念秋不干了,立马嚷:“北邓关也给???”
顾长渊:“不给你守,守的住吗?前有河西,后有周国那群畜生,我顾家军的命不是命。”
顾念秋不做声了。
晚些时候顾长渊和郭慎同回,邹婷他们等在营帐。不见沈煜,顾长渊问起,守卫方道:“垣州来人,报邾王底下名将棠赟连破三城,四殿下随都虞候刘淮到平溪镇调兵了。算时辰,该是还在去的路上。此事属下禀过徐判官,徐判官说垣州易守难攻,等将军处理完北邓关的事再禀。”
旁人不了解沈煜,顾长渊还不了解吗?他一身战甲未及换,转身牵上啸风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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