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未,殿下这边请。”裴敬言引李崇瑾往里去。
乔然守在门口,顾长渊和魏修远在里,远远见衙外遇见的男子,乔然挑了眉。
李崇瑾的样貌堪称俊秀,眉毛疏朗细长,目光明亮清澈,一点红唇更添君子气。身形欣长不说,还腰窄肩宽,走起路来不疾不徐。最关键的是,他挂一抹浅淡的笑,给人柔和之际又不失疏离之感。
“周国李崇瑾,闻殿下受伤,过来探望。”裴敬言没用尊称,只简单道:“将军命我带他过来,是先候着,还是进去禀报声?”
乔然轻笑:“魏公子在看诊。”
李崇瑾未说什么,随行太监倒坐不住了,他道:“穷山恶水出刁民,这话是不假。”
闻言,裴敬言脸色立马变了,乔然却是一副笑模样,混不吝地说:“就刁了,怎样?请你来了?不想待成啊,门在那儿,慢走不送。”
“你!!”太监说不出话了。
乔然接上道:“便是在周国境,我也一贯如此。何况这里是绥国,是你主子来拜见我家殿下,未递拜帖而入其内,已是给了你们颜面,这会儿打我面前拿什么乔!”
裴敬言:“......”
他没记错的话,乔然只是顾长渊一个近卫吧???
太监还欲说什么,李崇瑾斥了声。院中一阵阒然,顾长渊没发话,谁人敢去搬凳,谁人又能奉茶。
风过堂,里面传来窸窣的声音,紧跟着,侍女端水而出,端水而入。血水一盆接一盆,天阴着,便连那名叫阿难的太监都不禁屏了呼吸。
魏修远收针,顾长渊扶沈煜,一通吐,吐完胸腔反而轻松了。
“枣茶呢?”沈煜有气无力地问。
“......”顾长渊正给他拭嘴角的血,想也不想地说:“叫李崇瑾喝了。”
沈煜瞪顾长渊,顾长渊直视:“瞪我做什么,真叫他喝了。他在外面,你要见吗?”
沈煜愣了。
顾长渊:“要我说还是别见了,身子虚成这样,见了也说不上两句话,不如趁早打发了。”
“乔然。”顾长渊唤道。
没来由的,沈煜觉得顾长渊在欺负他,就是在欺负他。沈煜抬抬手,握拳砸顾长渊,手没抬起呢,人顾长渊都起身了,沈煜逼的没法,硬是吼了声:“王八蛋!”
其音之清楚,其声之羸弱,顾长渊没听见。
乔然指指:“殿下生气了。”
可不生气了,像是知道脸红不了,沈煜鼓两腮帮子,一喘一喘的。顾长渊侧过身,凝片刻问魏修远:“能见吗?他刚醒。”
“真来了?”沈煜慢半拍说,“李崇瑾。”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沈煜态度摆在那儿,顾长渊素来知他,对乔然道:“去请。”
乔然请了,李崇瑾也进了,将将走到沈煜的床边,魏修远发话了:“他刚醒,身体且虚着,聊两句意思意思得了。”
魏修远抱臂靠在窗子边,顾长渊居床头,乔然出去了。四目睽睽,李崇瑾在光天化日之下,坐沈煜床上,深情款款,理沈煜汗湿的发至耳后,温柔说道:“阿煜受苦了。”
魏修远:“???”
顾长渊:“............”
“还疼吗?”李崇瑾柔声问。
沈煜昏睡了几天,眼睛是能视物,可世界不稳,飘飘忽忽。他懵懵地摇头,后知后觉,顾长渊是不是说李崇瑾来了?他能看到李崇瑾,沈煜恭谨地唤了声:“崇瑾殿下。”
就是吧,崇瑾二字尚能叫人听见,殿下就不是了,殿下被蠕动的嘴角给贪了,没让它们出来。
魏修远的问号变感叹号了!非礼勿视,他懂,他侧过身看窗外,白云浮着蓝天。
“北邓关失守,平西节度使身亡,父皇知是你所为,震怒之下派了兵。后来我与老师又劝许久,这才令父皇松了口。我怕出事,赶来途中没敢歇,不想还是晚了一步,我很抱歉。”
李崇瑾握沈煜的手,轻轻地搓:“行至矜州,又听百姓提及邾王,讲起垣州一战,阿难打听之下方知你受了伤。阿煜,你当知为君之道不在事事亲为,况战场刀剑无眼,怎可将自己置身险境?你这样......我居洛川如何能够安心。”
沈煜的耳朵像被蒙了层东西,李崇瑾所言他听到了,脑子没跟上,浑浑噩噩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左思右想,应道:“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