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煜逗道:“笑一个。”
鸟:“笑一个,笑一个。”
“我没不能叫它听的,学便学了。”沈煜不以为然,喊道:“张定。”
鸟也叫:“张佞!张佞!”
张定从屋里出,沈煜道:“天有些热了,扶我进去换身衣。”
院静了下来,鸟落到地上,啄一点碎屑。
沈峤兴起,摩挲两下鸟的脑袋,教它:“阿煜。阿煜。”
鸟首后仰,顶开沈峤的指,喊道:“张佞。张佞。”
沈峤又教:“阿~煜~”
鸟:“张佞。张佞。”
沈峤骂道:“笨鸟。”
鸟:“不能趴!压了!压了!不能趴!”
“感情你就会这么几句呀。”沈峤凝向关着的窗,沉默不语。
沈煜换的新衣,沈峤挑的,浅色锦打底,缀一点深红,衣领一颗珠玉,同色的腰带。开门瞬间,深红隐现流光,暗绣的金线透丝丝光亮。
沈峤没想他会直接换上,惊讶之余多了欣喜,说:“我当我会买长了,你长得倒快,竟这般合身。”
沈煜跨出门,把衣摆往下拉,抬抬脚:“去岁买的,我才穿两月就短了,嘱你买大些,你怎买这么好。年俸还剩几个了?”
“上哪儿剩,”沈峤说,“前些年攒下的钱,全花你身上了。四弟,我待你的好,你说,你要怎么还?”
“来日,若我称帝了,封你个王当当。若不称帝,你权当打水漂了。水漂能听个响,我常穿给你看。”
沈煜原地转个圈,话语孟浪,没个正行。
这么过上几日,朔城风平浪静。沈煜既没拉帮结派,也没设宴请朝中重臣赏脸吃个饭。沈慕、沈珩还是依旧,白日公务,晚上“公务”。
***
“臣以为,国不可无储。太子之位悬缺已久,圣上当早下决策,才是啊。”
“臣附奏。”
“臣也是。”
沈煜侧侧头,先说话的是尚书刘稳,管六部,沈慕的人。后几个就乱了,沈珩的、沈峤的,甚至还有——顾长渊的。
“古来皆是立嫡立长,四殿下乃先惠懿皇后所出,嫡子身份自是没有争议。只是此前朝堂之言,我等骇然呐。依我之见,大殿下勤谨有方,可作储位之选。”
一臣出列道:
“历朝确有立嫡立长之说,但亦有立贤、立能者说。臣以为,二殿下更为恪勤干练。这些年,经他手的事有目共睹,无一不是细致妥当。其人正直公允,乃储之不二人选。”
“依你之言,三殿下也很合适。”
众说纷纭,唯不见提沈煜的。沈煜默然垂首,他素有自知之明。正此时,一人站出了,只听他说:
“儿臣却以为,太子唯四弟可当。”
沈煜盯脚尖,放轻了呼吸。
沈峤还在继续:“四弟是曾出言不逊,其动机,深究不过宅心仁厚。我此前刚去兖京祭奠母亲与大哥,途经处,冻死骨无数。四弟怀的是天下,故天真地以为,只要尽归于周,百姓便无疾苦。”
“叱锋营数月,北邓、安远两城,正是四弟的功劳。定国侯的为人,诸位比我更清楚,他都赞不绝口的人,岂会差矣。况四弟若仍存当初之念,又怎会命顾长渊连拿周二城。”
“更不言后遇邾王兵攻城,四弟身先士卒,斩棠赟于刀下,这份功劳,敢问,我、二弟、三弟,如何能比得?”
沈煜的头更低了。
沈既白帝座设得高,从上往下看,沈煜跟鹌鹑一样,哪有半分之前的风采。
刘稳对上拱拱手,看向前方的沈峤,说道:“大殿下言之有理,但君王,并非骁勇者就能胜任。若论骁勇,绥国上下谁又比得了上将军顾长渊?再往前说,其父顾征够善战,够英勇,当初还不是推圣上称了帝。”
“你说得对,”沈峤回过身,与刘稳面对面,说:“只是你莫忘了,四弟的老师是施文良,他得施文良所授。你要往前说,父皇在这儿,你不妨问问,我们四人同见的施文良,父皇也有心叫他授与我们,为何只有四弟拜他作了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