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云遮月，一缕金光穿透云层，直奔归元宗山门。

玉岑立在屋檐下，抬头望见那纸鹤上刻着黑色的八卦纹路，仙尘广袖一挥，银光正中纸鹤，纸鹤当即调转方向，煽动翅膀落于他肩头。

拆开纸鹤，将信上内容大致扫过，玉岑眉头越皱越紧，肃着脸转身入房门。

“司尘。”

司尘靠坐在床榻上，衣衫开解，药童半蹲在床前，给他胸口伤处换药。

邢灼风刺他那一剑着实狠，若非他及时调动灵力止血封住命门，只怕现在已一命呜呼。

眼下休养这些时日，伤口才算大好。

药童上完药躬身离开，司尘拢起衣衫系起束带，直起身望着进门的玉岑，瞧见他手中信件戳印。

“那是道妄宗的印记，可是发现魔头出现，要归元宗门人同去？”

天下妖魔纵横，修者却不甚多，天资卓越修为高深者更是凤毛麟角。

为了最大程度的提高修者生还概率，一般碰到魔头各大宗门都会去信其他宗门，共同讨伐之。

玉岑眼底光芒复杂无匹，看着爱徒茫然无知的双眼，叹息出声，将手中信件递至他面前，“你自己看吧。”

难得见玉岑神情严肃，周遭气氛跟着压抑起来。

司尘不知何事，但强作镇定，玩笑着试图让气氛轻松些许，“莫不是魔神降世，让师尊这般严阵以待？”

玉岑不似往日笑着轻敲他额头，只是压着眉头，望着他又叹息一声。

轻轻一声叹，将司尘那点故作轻松击溃，他心头沉下，伸手接过玉岑递来的书信。

简短的几行字，一眼便可扫完。

司尘却反反复复、翻来覆去盯着看了数遍，目光似芒，恨不能将每个字都拆解开来瞧个明白，但无论他怎么看，“邢灼风堕魔”五个字都一如既往，没有丝毫变化。

他握着纸张的手攥紧，指腹透过信纸，五指又开始颤抖起来，恍若那轻飘飘的纸张有千钧之中。

“何意？师尊？”司尘唇色逐渐白了下去，望着玉岑扯了扯唇，喉头干涩滑动，“徒儿伤势还未大好，眼有些花，看不真切，师尊……”

“司尘，”玉岑打断他的话，鹤发童颜的面庞严厉肃冷，“邢灼风已堕魔，你看得清楚。”

“不，怎会……我前些时日分明才见过他，他身上并无丝毫魔气，他待我还如、还如……”

脑海中兀然跳出邢灼风唇角噙笑，漆目却似寒星的模样，“从前”二字却是梗在喉头如何都说不出口。

“你知晓他变了。”

“不，我们之间只是有些误会，而且责任在我，灼风恨我也是应该，我不信、不信他会堕魔！”

“事实就在眼前，道妄宗的人亲自验证，不会有错。”

“不！”司尘声音陡然拔高，“他拔过我的剑！若他是魔，定会被诚心灵气所伤！我并未见他受伤！”

“是你并未见，还是当时的你，全然未想到他会是魔，所以忽略了？”

玉岑两眼矍铄，精准地穿透司尘心中坚信，他想反驳，但却不由自主开始自我怀疑，犹犹豫豫。

“我……”

玉岑看他模样已然明白大概，又是一声轻叹，“你伤势未愈，留在宗门养伤，此事我交由你师弟他们去做。”

“师尊！”

玉岑转身欲走，司尘蓦然从床榻翻身而下，双膝跪地，发出砰的闷响。

“还请师尊回绝道妄宗，此事交由司尘一人！”

“胡闹！”玉岑勃然大怒，“你这一身伤毒，不与我说，我却知晓，是那邢灼风所为，他欲置你于死地，你一人前往，无异于自投罗网！他已然是魔，非你故友！”

司尘眸光如金石不可断，听着玉岑说完，重重叩头在地。

“灼风是否成魔，弟子要亲自验证，眼见，方才心死。”

“道妄宗的人没有确凿证据，又岂会胡言乱语？！”

司尘不反驳，只是将头倔强地深埋在地。

“师尊，灼风若真成魔，因系于弟子，果自需弟子承担。”

“司尘……”

“师尊，弟子已抛下过回丰城一次，不能再抛下灼风了，还望师尊成全！”

玉岑满眼无奈、痛心，恨铁不成钢，万般情绪，最终糅成一声轻叹。

“为师只可帮你拖延数日，时间一到，道妄宗的人得不到归元宗回应，也自会向其他宗门求援，你……好自为之罢。”

“多谢师尊。”

玉岑摇头轻吐口浊气，转身拂袖而去。

外头脚步声急乱，有人焦声高呼，“长老！藏锋阁遭劫，洗尘剑丢了！”

“什么？！什么人如此大胆？！”

“大黄牛。”

猰貐趴在木屋前，懒洋洋晒着太阳，听着旁边清凌凌的嗓音唤它，耳朵当下紧贴在脑后，心虚地眨了两下眼，耷拉着尾巴躲至竹筐架的阴影下。

“这剑，是不是你偷的？”

元净秋提着寒若秋水的剑追上，弯腰看躲在架子深处的大黄牛，蹲下身将剑抛入给它。

剑锋凑近，寒气四溢，大黄牛吓得怪叫一声，将最外面的肥臀往回蠕了蠕。

“哪儿偷来的，送还给人家。”元净秋认真道。

大黄牛很怂的别过狗脸，在元净秋看不到的角度呲了呲牙。

送还？

上神真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