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屋隐藏在后院的枣树林中,当初建造屋子就是为看管这一片枣林。
踩着路上的石板,走了不到二十米,小屋出现,窗户上泛着暖黄的灯光。
进了门,梁瑞说道:“这边屋今天没通电,等明天了我看看,今晚先将就一下。”
“可以的,麻烦您了。”谭应酌微微低头,进了屋。
屋内干净整洁,只有两只柜子,要说最多的东西,就是柜子上各种各样的书籍和作业本,还有颇为壮观的“奖状墙”。
看到他的目光,梁瑞笑着道:“没其他东西了,都是星星的书。”
黎星脸颊一红,低着头装死,生怕姑姑又开始演说她的学霸之路,曾经每个见到这面奖状墙的人都听过同样的故事。
不过梁瑞这次并没有这样的意思,反而问道:“应酌,你快十八了吧,已经高三了吗?”
“没有,高二,之前生病休学了一年。”
谭应酌借着几只手电筒的灯光,看向那边奖状墙,涵盖了德育美体,似乎学生生涯的所有赞美,都被收入囊中。
“啊,那和我们星星一样,马上高三了呀,你们已经开始复习了吗?做的什么题,能和星星交流下吗?”
黎星深吸口气,想拒绝但不能说出口,毕竟她每周去网吧的目的之一,就是在网上找新的题型。
“可以,不过我之前走的是数学奥赛,其他学科一般,不一定能帮到黎星。”
这是谭应酌第一次叫出她的名字,他是北方人,普通话字正腔圆,黎星两个字被叫得清清脆脆。
“少爷本来可以进国家集训队,已经有了A大的保送资格……”沉默许久的徐德倏然开口。
梁瑞黎星听得傻眼,毕竟广平镇中学还在卷题海战术争取飞升,结果人家少爷已经位列仙班了。
这么一对比,白天炫耀的那些种种学霸事迹,以及这几柜子书,一整面奖状,似乎有点搞笑了……
黎星深吸口气,脸颊又热又涨,脸上那块未愈合的巴掌印,又有发酵的趋势。
“啊,哦,这样啊。”梁瑞也难得卡壳。
“我没进,别听他乱说。”谭应酌忙说。
梁瑞作为一名教育从业者,听到这忍不住问:“那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一年前休学了。”谭应酌不便多说。
徐德张了张口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嘴巴,梁瑞察觉到,没有点破,心中已经暗下决定,一定要套到谭应酌的学习秘籍。
不过不管如何,谭应酌的形象在梁瑞眼里不可控制地高大起来,看着他,心中更是涌起要更好培养自家侄女的使命感。
而黎星也很震惊,没想到人家才是真学霸,真是又有钱,家风还好,学习好,还长得不错,命也太好了吧……
整理好床铺,姑侄俩离开,等回到老宅门前,两人静立都没说话,随后不约而同叹了口气。
没办法,太羡慕了。
“星星,你把你的错题本都整理一下,数学不说了,其他科目我看那谭应酌应该也不在话下,趁着还在这,能问的赶紧问。”梁瑞侧头看着她,看到了她脸上浅浅的印子。
梁瑞手劲不小,当时得知她去纹身,几乎丧失理智,所以这一巴掌几乎用了全力,虽然最后两人说开了,但痕迹还在。
尤其黎星生得太白了,从小到大,只要有情绪波动,脸颊都是红红一片。
“知道了。”她也是这么打算的。
网吧她暂时不想去了,除了看题和找一些老师的讲课视频,她其实还在做一件事。
只是这件事不能告诉姑姑,不然她会不高兴的。
“我去洗澡,你去把手机充上电。”梁瑞抖了抖雨伞,回房间拿上衣服就去浴室。
黎星点点头,拿起了姑姑的手机,是很老款的,屏幕右上角碎了,此时信号时有时无。
充电器似乎受潮了,反复充了好几次才显示闪电小图标,黎星松了口气,正准备放下,看到跳进来一条微信。
黎星本不打算看,可那串熟悉的号码却像是印在脑海。
她平静点开,看到上面的信息:【梁瑞,我最近真的没有办法,希望你体谅一下。】
再往上翻,对方的回复并不多,反而是姑姑,长篇大论都是在讲一件事。
希望黎星能在高三这年去北城上高中。
她苦口婆心,逐科分析黎星的成绩,评判她的上升潜力,最后信誓旦旦保证,这个孩子绝不会让人失望。
黎星看得出神,自从去广平镇中学上了高中,一个月回不来几次,每次成绩下来,都是打电话匆匆告诉姑姑,竟不知她对自己的学习近况这么了解。
可无论姑姑怎么低下头,怎么长篇大论,那边都是拒绝的话,甚至后面干脆不回复了。
看到这样的态度,梁瑞被气狠了,转而开骂。
骂起对方狼心狗肺,不管自己亲生女儿,以为自己能去北城就混成人上人了,别忘了自己就是个泥腿子,靠着前妻的资助才能学习,不然牛都放不明白!
梁征大约是被戳到痛点生气了,警告梁瑞说话注意点。
梁瑞也警告他,等自己腾出手,会去好好“看望”他。
黎星眼睛有点发酸,默默关掉手机,转身回到房间,躺在床上。
外面似乎又下起了小雨,窗缝里渗进湿润沁凉的空气,她感到很安全,闭上眼睛很快进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