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份本不该这么多雨水,现在下雨量骤然变多有破坏山体的可能。”
“知道了。”
黎星低着头看似放心,心里却明如镜,之前的一番谈话是打消她很多疑虑,但她没那么傻,人家说什么就信什么。
而她也确信,谭应酌清楚这一点——两人只是达成表面上的和解。
她不再威胁,他不再毁诺。
至于尘封在箱子里的录音和字据,谁也没有提。
晚上天黑之前,重新联系上了梁瑞。
“你们在家不要出去,广平镇雨越下越多,也不止一条路面被冲毁。”
“你在哪里啊姑姑?”黎星听到她声音很是疲惫,着急问道。
“我在镇上,有学生摔伤,必须要拍下片子,顺便刚好来看下徐总。”梁瑞那边的声音很嘈杂。
黎星开的是公放,闻言瞥了谭应酌一眼,后者眼神稍显无辜。
挂了电话,她算了算时间,距离过年没几天了。
往年青苗乡只会下一些春雨,但从未出现过这样连续的恶劣天气,周围的山似乎都被雨下得软塌塌。
天快黑时,雨终于停了,空气中是一团团漂浮的云雾。
黎星洗完澡,手腕都酸了,这头发仿佛还没吹干。
她放下发热的吹风机,打着手电筒去后屋看谭应酌。
他也洗漱干净,坐在屋内,正在整理自己的背包,察觉到动静,他抬起头看向屋外,果真看到一抹身影。
“我不会跑。”他举手投降。
黎星被戳破心思,鼓起脸颊,“说的什么话,明明是来看你是否需要什么。”
“哦,都怪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谭应酌看着她,黑眸无辜且可怜。
“少说点话,早点睡吧!”
等她垫着脚尖快速离开后屋,谭应酌看着她的背影,弯起的嘴角渐渐落下。
黎星回到前屋,看着虎子迷迷糊糊趴在窝里,蹲过去狂抓狗头,虎子被揉得呜呜叫,这才缓解她几分尴尬。
不想了不想了,赶紧睡觉。
——闭上眼的黎星并未逃脱谭姓某人的围猎。
梦里,城里来的少爷被铁链锁在后屋,红着眼圈快要哭出来,望着她苦苦求饶:“我给你钱,多少钱都行,行行好放我走吧,我绝对不会报警。”
围在旁边的全是熟面孔邻居,往日看着老实和善,此刻神情却透着诡异。
“不能放走,看着就不老实。”
“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是好货色,下一个就赶不上了。”
“先饿几天,怀上孩子就妥了。”
“黎星,打出的丈夫,晒不死的辣椒,你可不能心软,你有没有后,就指望这小白脸了!”
一人一句,都在给她支招。
谭应酌越听越恐惧,开始拼命挣扎起来,力气大得不行,锁链被敲得哐哐响,整间屋子都跟着震动。
等等,这是什么?她怎么绑了谭应酌?
她拍了拍脑门,眼前男生泪流满面的脸,忽然和之前普法新闻里被拐大学生的脸重合在一起。
什么啊?
还没等她回过神,轰隆一声巨响猛地炸开,混杂着虎子惊慌失措的狂吠,硬生生将梦境撕碎。
她睁开眼,怔愣片刻,猛然意识到什么,立刻穿上鞋套上外套,打开门冲了出去。
虎子早已撒腿蹿向后屋,她还没走近,一连串的狂吠已撞入耳畔。
待脚步刹停,黎星浑身骤然僵冷,眼前一幕让她难以置信。
一块不知从哪里来的巨石砸了下来,房顶塌陷半边,那整整一面的“奖状墙”暴露于外,摇摇欲坠只剩半面。
成片的橘红色奖状刺得她双眼发痛,她心口一紧,想也不想冲了上去。
“谭应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