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我的爹……怀仁太子是什么样的人?”
她娘这些时日一直在她身边,季玥已经了解她的秉性,但她依旧想不起来她爹是个什么样的人。
镇北王闻言,面露难色。
“玥玥,说实话,外公也不清楚太子殿下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外公也是你爹娘大婚的时候,才知道还有你娘这个女儿。你外婆从没告诉我她生的是双生女儿。”
季玥啊了一声。
她虽然从未见过自己的外婆,但知道这位外婆苏鸿雁的事儿。
她出身沿海苏家,和镇北王成婚前三年恩爱非常,却在第三年因镇北王收了下属孝敬的妾室而怀着身孕和离,将正妻之位拱手让给妾室。
那妾室季玥也见过,对季玥还不错。
季玥从小在镇北王各路能人异士严格教养下长大 ,仅有几次吃糖玩闹的机会,也是这妾室给的。
镇北王并未将她扶正,也并未将她逐出府,只将她放在后院养着。
平心而论,季玥对她印象不差,但并不妨碍季玥觉得苏鸿雁是对的。
当年的事如今说来,镇北王也只有愧疚,不然也不会允许两个女儿都随着母亲姓。
“那时年轻气盛,总以为自己无论为哪位君主征战都能功成名就,便做了错事,还抱着你外婆能低头认下的侥幸心理,后来也是咎由自取。”
季玥对长辈的事情不愿多做评价,何况在这件事上,她若开口必然是戳镇北王心眼的话。
镇北王声音逐渐沙哑:“后来我知道你外婆养大你娘后,就和她师弟云游天下去了,也好,她没有为我这样的人伤情半生。”
说完,他叹息:“玥玥,抱歉,外公也不知道你爹的事情。”
季玥递给镇北王一方软帕:“往事已过,外公。至于我的事情,我会去查清楚。”
镇北王才发现自己在小辈前落了泪,他摇了摇头:“如今回首,只剩年少鬼迷心窍的自大,和余生荒唐了。”
季玥知道镇北王如今的状态已经不适合继续议事,安慰了几句,寻人将他送往南城,然后给自己倒了杯冷茶。
这一瞬她忽然明白镇北王守边关,拥军权,两度位极人臣,却愿意将女儿嫁给当时名不见经传的定国公的原因。
定国公虽然出身草莽,言行有时无状,然而十多年来如一日,无论是给她的教养还是待妻子一直讲的是守身如玉,一心一意。
季玥敲了敲桌子,最后叹息。
她就不适合思考这些有的没的,一个沈宴就足以让她焦头烂额,别说其他人。
季玥起身,走出厢房,并不意外院落中多出的两人。
青佐青佑站在院落两侧,朝她行礼。
这两人,正是沈宴的臣属,在沈宴身边的地位相当于追云逐月在她身边的地位。
“沈宴要见我?”
季玥将九节鞭收在腕上,笑道:“带路吧。”
青佐青佑警惕地上前。
季玥笑道:“你们二人怎么如今变得这般畏畏缩缩了?难道我一个人能吃了你俩不成?”
青佐青佑同时告罪:“殿下说笑。”
季玥摆了摆手,实话讲这兄弟俩算是前世今生为数不多对她态度始终如一的人了,“沈宴如今如何?”
青佐青佑对视一眼,最后还是青佐道:“少主如今不太好。”
这两兄弟说话一直含蓄,今天能直接开口说句不太好,季玥心中有了准备。
带着准备看到沈宴的模样的时候,季玥还算淡定。
她坐到沈宴对面,发现桌案上倒的是上好的茶水,朝沈宴笑:“公子果然无论什么时候都能把自己供的和仙人一样。”
都是连日赶路,陆庭渊遍体鳞伤,浑身是味,精神差的像丢了半条命,咬着牙和自己说话,但是沈宴依旧白衣如雪,长发如墨,雅致俊逸像降世谪仙。
怎么就有陆庭渊这种总能把自己活的像条不讨喜的狗一样的人呢?
沈宴问道:“婚契已经在你手上了么?”
季玥撑着下巴笑:“沈宴,沈子渊,用你那绝顶聪明的脑子好好想想,我要真想和你退婚,需要这么迂回么?”
她只是没有制止苏照月的行为而已。
“你会。”沈宴握紧手:“你平时信奉道义,但你和我有一点是一样的,确定目的都会不择手段。”
季玥眯起眼睛,说些没营养的烂话:“把我和你放在一起相比,有些恶心。”
沈宴骤紧眉头:“碰到不想说的话题又开始说这些奇怪的话了。”
季玥哑然。
即便不想承认,但他们夫妻多载,沈宴足够了解她。
季玥不想和一个对自己了解彻底的人故弄玄虚和继续耍宝拖延,她偏过头,“你也知道我并非真正朝阳,这份婚契对应的也并非你我,还给你也并无不可。”
沈宴咬紧了牙:“你我十多年青梅竹马,三载夫妻情分,朝阳,你不能这样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