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怀疑自己武功是他废的,也只是叹了口气,苍白着脸笑着同他说:“我想学点别的东西。阿宴能教我如何算账么?”
这样的人,是什么时候改变心意的?
是从被断了子嗣的这次,还是下了诏狱,得知定国公府满门抄斩的那次?
他总是避免去想这些问题,所以荒谬的以为能在定国公府满门覆灭后,与她一切从头再来。
说白了,他就是不想承认,这个人已经彻底不爱他了。
哪怕现在,他依旧固执以为,季玥怀有对他的深刻恨意,这怎么不算是爱。
她的爱恨,最浓烈的感情都系与自己身上,她怎么会和青佑有什么关系?
凉风习习,他听见了青佑有些麻木机械的回答。
“郡主对属下有救命之恩。”
但是季玥救过的人太多,她会顺手而为很多事情,或许她自己都不记得青佑这个人。
他与青佐外出执行沈宴布置的任务,被异族派来的探子围攻,青佐身重剧毒,昏迷不醒,他勉强支撑,也只剩最后一口气。
在对方的利刃要落在自己脖颈上前一刻,一道利箭正中敌人眉心,当心穿过。
少女握着九节鞭不消几下将对方全部搅翻在地,回头扫了一眼他们兄弟俩,在青佐发青的脸上停顿片刻。
“中毒了么,追云看看,能救的话,救一下。”
沈宴道:“仅仅是救命之恩?”
当然不是。
但是以下犯上的感情和私藏的过往怎么可能抒之于口。
沈宴知道从他口中已经说不出更多,才抬了抬手:“你起来吧,以后我近身的事儿,你不必做了。”
他不会因为季玥放弃跟随自己多年的青佑,但在青佑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时,就足以说明青佑的态度。
“若有一日,属下愿以命博公子与郡主一条生路。”
沈宴垂眸看他一眼:“季玥的生路,用不着你来博。”
说完,沈宴抬眸看向前方,心中路线划定,虽然疑窦丛生,但此刻什么消息都没有,多想无益。
……
翌日,沈宴才从斥候口中得知了那边大军严阵以待的消息。
“你说周琛那边的人给我们传来了书信?”
沈宴看着案下斥候,总觉得这件事哪里透着不对劲,但是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斥候点点头,声音有些兴奋:“按照信中所说,周大人有西南十城的布防图,如果我们有这个,简直是如虎添翼,这西南十城不消半月,便能收复。”
沈宴听了,虽然没有反驳,却是看向周围的将军和世族此次同行的官员。
“诸位以为呢?”
坐在最下手的将军名为唐厚东,算是世族这边比较拿得出手的一员武将了。
他转了转眼珠子,道:“末将认为,周琛这个老狐狸,之前可是为了向东皇小贼投诚,把咱们放在他身边的人除干净了,这个时候咱们的大军来了,他这么快又投降,肯定有猫腻。”
他对面的世族文官不大乐意了,此人名叫云非,和周琛的关系还不错。
“说不定周大人当初那么快投诚东皇,就是为了今日,这叫识时务,你们这些莽夫懂什么?”
议事就议事,唐厚东听对方还搞上人身攻击了,一拍桌案:“你个王八羔子扯什么屁话,你知道什么叫兵不厌诈不?”
面对他的粗鲁言语,文官露出鄙夷神色:“公子面前,你安敢如此造次?”
其他人乐的看好戏,等这两人快打起来了,沈宴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按照唐将军所想,我们该如何做?”
唐厚东大手一挥:“我们直接打进去!”
说完他自己也意识到不对劲,然后不吭声了。
沈宴沉默片刻,询问其他人:“诸位大人,还有什么见解?”
折中派上前:“不如小心行事,先接下周琛老儿的投诚,分兵力打进去也无不可,若周琛是真的投诚,我们将势如破竹,若是这老儿只是耍我们,我们也最多按照最开始的想法与东皇余孽死战,而我军的实力一定是在这帮刚聚合的乌合之众之上的。”
沈宴点头:“善,就按照此行事。”
拿了布防图后,沈宴发现周琛还真没骗自己,对方的军队在哪里有多少人他们一一击破,而且这些兵队战斗力比他想的还要不堪些,不过是短短几日他的人就收复了大半城池。
沈宴再次召集众人议事。
众人一片喜气洋洋之际,沈宴开口,“不对,这么多天了,这些城池一个个回来,怎么还没见到季玥?”
唐厚东笑道:“想来是那蠢婆娘因为连日战败,吓破了胆,跑了。老子就说一个女人能成什么事儿?东皇也是命数已尽了,要是留个带把的,指不定还真有出路,留这么个赔钱玩意儿,还想复国,蠢极蠢极!”
他说完,发现周围的人都用一种诡异而微妙的表情看他,自己也感觉脖子凉飕飕的,当即摸了摸脑袋。
“老子说的有什么不对?”
沈宴眼底的厌恶与杀意几乎要抑制不住的浮出来,但此刻这个蠢货还不能死。
唐厚东下面第一顺位的武将替他开了口,“不对,就算是输了,漠北狼王也绝对不是会弃满城百姓而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