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比你虚长两岁,你可以唤我知意姐。”
小娘子乖乖点头:“知意姐。”
沈知意又道:“你放心,我们不是什么坏人,不会苛待你的。我买你回去,是因为铺子里缺人手,只要你好好干活,我定会让你吃饱穿暖,不被人欺负。”
小娘子自从家道中落,就被卖来卖去,别说是吃饭,只要不挨打,她便心满意足了,如今听到沈知意这么说,第一反应竟是不敢相信。
陆时珩道:“当然是真的,这位可是悦美轩的沈老板,言出必行。”
小娘子见陆时珩也跟着作保,心头多信了几分,略一福身,道:“多谢两位救命之恩,日后无论让我当牛做马,绝无二话。”
沈知意笑笑,道:“不需要你当牛做马,只要你手脚勤快些,我还会给你发工钱。”
沈知意说着,便俯下身子,打算用钥匙为她打开锁链,小娘子惊讶出声:“你、你不怕我逃跑么?”
“怕呀,毕竟是花了五十里银子买的。”沈知意嘴上这般说着,但手上动作丝毫没有放慢,“但我瞧你的脚踝都磨破了,一定很疼吧?解开了锁链,走路能舒服些。”
小娘子听了这话,眼眶又红了。
沈知意扔了铁链,陆时珩适时递上手帕,她不客气地擦了擦手,道:“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娘子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南红。”
“好,时辰不早了,我们先去吃点东西。”沈知意说罢,便对南红伸出了手,南红虽然有些内向,但最终还是把手递了过去。
沈知意拉住她,昂首大步往前走,南红见了她的样子,也不禁挺了挺了腰杆。
他们在奴市里找了家食坊,味道虽然普通,但南红却吃得狼吞虎咽。
“慢些吃,不够我再加。”沈知意将一碗酱肉都推到南红面前,南红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又开始埋头苦干。
陆时珩见沈知意看着南红,便主动为她夹菜:“你也吃。”
“嗯。”沈知意冲他一笑,道:“吃完我们就早些回去吧。”
陆时珩神情微顿,问:“你不是需要两个人么?才选了一个,就要回去?”
沈知意叹了口气,道:“今日花的钱比预想的多,要不等过段日子再来吧。”
陆时珩笑了下,“别着急,说不定回程的路上,能遇见好的呢?”
“好的都很贵啊。”沈知意逛过奴市之后,心里大概有了谱,“没有个十两银子估计买不到。”
陆时珩淡定地喝了口汤,道:“银子的事情,不用担心。”
三人用完了饭,便顺着奴市的主街往回走,陆时珩指了指路边的人,道:“你看看这些人,大多都是出来卖身或者找活计的,若有年轻力壮的,倒是可以领一个回去。”
话音未落,左前方的年轻男人便主动凑了过来,“二位贵人,招工吗?”
沈知意下意识拒绝:“不必了……”
男人却不肯放弃,几步跟上沈知意,央求道:“请娘子可怜可怜我吧!我已经好几日没有吃过饭了,就想找个活儿干,无论你让做什么都行!我什么都会干,有的是力气!”
沈知意打量他一眼,这人生得英武端正,身量颇高,看起来仿佛是个练家子。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陆时珩的心腹——守安。
沈知意问:“你会制妆品么?或者卖过妆品也行。”
“啊!?”守安被问得一懵,“这,我不会……”
沈知意又问:“那你厨艺如何?会不会烧饭?”
守安又是一噎,道:“那个……勉强能熟,但我可以学!”
沈知意摇了摇头,“罢了,你还是问问别人吧,我这儿只招制妆品的匠人或者厨子。”
守安下意识看向陆时珩,陆时珩轻咳了一声,守安便“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沈知意一惊:“你这是做什么?”
守安死死拽住她的衣袖,哭诉道:“娘子,求求你行行好,赏我一口饭吃吧!我家里还有八十岁的老母亲,三个年幼的孩子,都指望着我一个人养活呢!”
这浮夸的演技让陆时珩眼角也跟着抽了抽,他不动声色地掰开守安的手,将沈知意拉了回来,道:“他看着实在可怜,不若就带回去吧?”
沈知意蹙眉:“可是,他能做什么呢?”
陆时珩问:“你都会些什么?”
守安连忙答道:“我会功夫,能看家护院!”
沈知意依然犹豫,她悄悄对陆时珩道:“不是有你在么?还用得着招个会功夫的么?”
陆时珩道:“日后你的生意会越做越大,难免会用到镇场子的人,我看他还算合适,而且,他如此落魄,想必要价也不高。”
守安本来就有些后悔听了崇信的话,以这种方式潜入悦美轩,听了陆时珩的话之后,他就更后悔了。
沈知意这才点了点头,问:“我这儿包吃包住,工钱一个月三贯,如何?”
守安喜笑颜开,忙道:“好好,多谢沈娘子!”
沈知意一点头,却又忽然想到了什么,她盯着守安,沉声问道:“你如何知道我姓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