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临看向她,“嗯,需要保护嗓子。”
她缓缓点头,表达了理解。
“我可以多陪你坐一会儿,聊聊天,应该好一些。”
落地灯的光落在他眼底,像一层很薄的暖色,却没有完全照亮其中更深的地方。
“你明天还要上班,已经很累了。”
她低声说:“你也很累。”
奚临没有说话。
“睡不着的话,可以做别的事。”姜柚见想了想,“比如看点很无聊的法律文件。”
奚临低声笑了一下,却让客厅里那种过于沉重的气氛终于松动了一点。
“确实。”奚临说,“我对法律文件没有你那么强的职业热情。”
姜柚见也笑了,奚临问她四年的大学生活过得怎么样,她打开了话匣子。
“让我觉得很巧合的是,当年我放走的那个被拐卖的女人,后来成了我的师母。”
奚临立刻想起:“许永安就是因为她当时才找你麻烦的。”
“嗯,她开启了新的生活,嫁给了我教授,我教授在法学院那可帅了。” 她由衷为卢新月的新生感到开心。
“所以大学期间我挺幸运的,因为卢新月成了师母的关系,时常邀请我去家里吃饭。”
“对了,她后来还有的一个很可爱的女儿……”
她原本只是想坐一会儿,等情绪平复以后再回房间,但是奚临身边,反而让她终于产生了一点难得的安全感。
就像四年前,山洞里那簇火并不明亮,也并不温暖,她被冻得濒死也能熬过漫长黑夜。
她靠在沙发一侧,有一搭没一搭说这话,想到哪里说到哪里,加上困意的催化,她反而更像那个醉酒的人。
多数时候都是她再说,奚临似乎在和她说什么,声音很低。
姜柚见听见了,却没有力气回答。
那些话像隔着水传来,模糊而温和。
她最后记得的画面,是落地窗外江面上缓慢流动的灯影,以及奚临起身时,衣料轻轻擦过沙发扶手的声音。
/
姜柚见是被闹钟吵醒的。
手机在客房床头边震动边响,声音不大,却足够将她从沉睡里拉出来。
她睁开眼时,有几秒钟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
入眼是陌生的天花板,偏冷的客厅陈设,还有落地窗外江城的天际线。
清晨的光线穿过玻璃落进来,白得有些刺眼。
她坐起身,身上的毯子滑落到腰间。
姜柚见低头看了一眼,是一条很柔软的灰色毯子。
她昨晚竟然在客厅睡着了,而且睡得比想象中沉。
奚临已经出门了。
矮几上放着一张房卡,玻璃杯杯底压着一张便签。
字迹很简单。
【我出门了,房卡留给你,如果不认识路可以打电话给司机。暂时不要回去,等警察查清楚再说,需要什么,给我发消息。】
下面还有一行。
【早餐在厨房,如果不合胃口冰箱里所有的食材都可以使用。】
姜柚见拿起那张便签,看了很久。
心里暖得有些让她不适应。
姜柚见坐在沙发上,握着那张薄薄的房卡,借着困意失神了很久,像是反复确认是不是错觉。
闹钟又震了一下,她抬头看见墙上的挂钟,这才猛地回过神。
八点二十。
再不出门,她今天就真的要迟到了。
*
午休后回来,嘉衡的茶水间又热闹了起来。
姜柚见刚走到门口,便听见林清压低以后仍然压不住兴奋的声音。
“柚见,天大的好消息,以后我们不用熬夜抢票了。”
姜柚见顿了一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奚临的工作室开始整治黄牛了,票务直接实名升级了,以后不怕黄牛抬价了。”
陈嘉悦端着咖啡杯,显然还没有从午后困意里彻底清醒过来,温声开口:“下个月跟我们一起去看奚临的演唱会呗,听说请了零仁来当主演嘉宾。”
顾瑶原本正在接水,听到这里,连杯子都险些忘了拿开。
“真的假的?好久没听到零仁上台的消息了,他单飞之后不是拍戏去了吗?我还以为他再也不唱歌了。”
大家开始七嘴八舌的讨论,姜柚见听到零仁的消息,几乎是立马想到了叶若。
这些年零仁已经单飞,专心拍戏,开始从流量明星转型为实力派,可惜叶若已经不是当时叽叽喳喳追星的叶若了。
眨眼间,四年里真的发生很多事。
姜柚见回到工位,打开手机,看了一眼票价,在下单前,发了条消息给叶若。
【若若,零仁要重新唱歌了,我能买到票,你想去看吗?】
很快,叶若只发来一句话。
【柚见,我去不了了。】
姜柚见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似乎也是预料之中,叶若和石兆结婚后重心转移到了家庭上,实在分身乏术。
【石兆出了车祸,情况很不好,我得守他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