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房的过程出奇顺利,从签约到搬家,基本都是多对一专人服务。
当然,各类细致的收费分类也是列得井井有条,想到的想不到的服务,应有尽有。
姜柚见放在奚临那里的东西不多,一个小号行李箱足够装下所有,房卡最后是交给了奚临的生活助理。
对方提前了半个小时出现在奚临的公寓楼下,笑容很浅。
姜柚见交完房卡,正准备走,犹豫了一下,问道:
“奚临的身体……没有大碍吧?”
对方却微微摇头,抱歉道:“我的权限有限,姜小姐。”
姜柚见低头看了一眼对方黑色西装上的胸牌,看到了一些似曾相识的纹路,便知道对方是黎家的人,不受奚临直接管理。
她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拉着行李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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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家,的确是一股子新家的味道。
姜柚见一个人在安装台灯的时候,鼻尖靠近墙壁,闻到了粉刷后残留的气味。
谁知这气味就像是病毒一样,染上了就开始在身体里繁衍,走到哪里气味跟到哪里,睡觉的时候更是翻来覆去睡不着。
空气中新家的气味太陌生了,加上走廊太长,关上灯总让她遐想无限,她这个夜晚又是在烦躁和不安中度过的,数次拿起手机点开微信对话框,却发现她和奚临的对话仅限于“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她想问问奚临的近况,没有掺杂半点其他,可是现在她却无从说起了。
崭新的对话框,仿佛永远沉寂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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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眼圈越来越重,重到什么颜色的遮瑕都盖不住的程度。
这几天,星云上市项目组的工作推进得很快。
姜柚见用咖啡续命,认真完成了每天的工作,好在她负责的部分不算核心。
至少周令仪没有再让她单独外出,也没有让她直接对接星云的人。
姜柚见正在核对一份场馆协调顾问的补充协议。
文件页面停在乙方联系人一栏。
周令仪敲了敲她桌面。
“今天到这里。”
姜柚见抬头。
“周 Par,我把这一项标完就走。”
“明天再标,早点下班,晚上好好休息。”
周令仪看着她眼下的青灰,开口打断道。
姜柚见没有再争。
周令仪说完,转身回了办公室。
姜柚见站在工位前,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回过神,乖乖下班。
江城的傍晚有一种潮湿的闷热,写字楼外车流拥挤,路边梧桐叶被风吹得翻起浅色背面。
她好久没看过这个点的太阳了,像是回忆里才会有的世界。
她抬手,挡住了阳光,一片花瓣落在了头顶,她抬手摘下,是樱花的花瓣。
这个季节,确实是樱花的季节。
忽然,天空一阵轰隆声,很快下起了酷热的雨。
她抓起包去地铁站避雨,抬眼看到今天的日期。
七月,不是樱花的季节,可为什么樱花会落在她的头顶……
地铁到了,但是高峰期很是拥挤,姜柚见一转身,上了反方向的地铁,又对播报充耳不闻,讷讷地走下了地铁。
门诊大厅灯火通明,急诊入口外停着救护车,进出的人脸上或疲惫或麻木。
住院部的电梯需要刷卡,护士站前有临时增派的安保人员。
姜柚见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儿。
她听见一个年轻护士对来人说:“不好意思,没有预约不能上去。”
那人解释了几句,仍旧被客气地拦下。
姜柚见没有再往前走,转身离开。
走出医院时,夜风吹过来,带着消毒水和潮湿树叶混在一起的气味。
VIP病房内,窗帘半合着,屋内光线很暗,唯有一双狭长深沉的眼,微微睁着,周围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声。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已经不知外界的时间过了多久,工作手机有助理送来,私人手机在家中。
护士走到床边,查看他的输液情况和监护数据。
“您现在还不能下床,医生交代这两天要严格卧床观察。胃镜已经做过止血处理,后续还要看复查结果。您如果有头晕、心慌、恶心或者腹痛加重,一定及时按铃。”
奚临听着,神情很淡,没有镜头前那种被放大的锋利感。
过了片刻,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有人来过吗?”
护士说,“梁总交代过,您需要静养,暂时不安排探视。”
护士离开后,奚临尝试起身,胃部仍有一阵一阵钝痛。
止血后的虚弱感像潮水,时不时从身体深处涌上来,只是睁着眼看了一会儿窗帘,眼前就有些发晕。
门被推开,梁宛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助理,手里抱着文件夹和电脑。
她看见奚临醒着,脸上露出一个很淡的笑。
“醒了?”
奚临没有回答。
梁宛像是并不需要他的回答,走到床边,先看了一眼监护仪,又看了眼输液架上的药袋,语气平静。
“黎董担心坏了,可惜人在澳门,还遇到了台风,暂时回不来。”
奚临睁开眼,直截了当:“姜柚见呢?”
梁宛脸上的笑意没有变化,“她很好,一切如常。”
接着说:“胃镜止血之后还要复查,饮食也要重新安排……”
奚临眸色一敛,眼神没了温度,“你对她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