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思考良久,久到莫敏以为他不会有任何反应了,可最终,他缓缓点了点头。
莫敏用手指抚过他的脸颊,“那么从今以后,我们便是真正的伴侣了,不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要你。”
脚上的蛇尾慢慢松开,她背着少年爬上了洞穴。
将铁牛带上去后,莫敏下了洞,又把晕厥的宋鹊拎了出去。
宋鹊吓得不轻,整条狗都僵住了,像根木柴一样硬挺着。
梁叔踩了踩他的肚子,如同解开了他身上的穴,小土狗蓦地喘上了气。
他睁眼看到趴在莫敏身上的少年时,眼里闪烁着欣喜的泪花。
“瘫子!你还活着!呜呜呜!”
他伸出两只前爪,往铁牛身上扑,却不知为何,神鬼莫测的,他扑一次,铁牛的双腿便扭开一次,每次都恰好躲开了他的扑击。
宋鹊扑了半天的空,气喘吁吁,一时间悲伤的情绪全没了。
小狗大着舌头道:“算惹,你活着就行,不整这些鼻涕眼泪伤秋悲月的了。”
“咱们回去吧。”
莫敏说着,梁叔道:“我来背铁牛这娃吧,阿慧,你一个姑娘家家的——”
他伸手要去接少年,少年却紧紧抱着莫敏不撒手,似乎不愿除了她以外的任何人触碰自己。
“铁牛他害羞,没事,梁叔,我来背他就好。”
“可你怕是背不动——”
梁叔话音刚落,却见莫敏将少年两腿一挽,便搂到了自己背上。
樵夫顿时哑口无言。
莫敏背着铁牛往回走,她力气本来就大,再者铁牛不爱吃饭,瘦得跟干柴差不多了,背起来更是轻轻松松。
她甚至猜测,这家伙这么高的个儿,搞不好跟每日吃香喝辣的自己一样重。
由于背着人,回去便只好走大路了,绕了许多圈儿,一直到夜深才绕到小北山。
梁叔先行回家去了,莫敏将铁牛背回家时,已经凌晨了。
不过他身上太脏了,她还是烧了水,将他扒得赤条条,在院子里给他清洗那些黏液和泥土。
宋鹊蹲在台阶上,一边看着莫敏往少年头上浇水,一边问道:“主人,你说,瘫子到底是怎么跑那么远的?”
莫敏掐着少年的下巴问:“对哦,你到底是怎么跑那么远的?”
少年刚被热水冲了一遍,原本脏兮兮的脸颊皙白如雪,他眨了眨碧眼,嘴巴动了动又歇下,好似有点懒得说话。
莫敏掐得用力了些。
“不行,你在洞里都说话了,现在可别想装哑巴!”
少年只好吃力地张嘴:“热……出去……凉快……”
许是太久不说话了,他说起话来还是有些怪声怪调。
莫敏一怔:“所以,你是自己跑出去的,根本没有野兽把你叼走?”
他点了点头。
宋鹊立马精神起来:“我真真冤死了!”
“可你干嘛跳到蛇洞里?”
“凉快。”他的回答仅仅二字。
凉快?莫敏抽抽嘴角,又问:“也奇了怪,那些巨蟒干嘛不吃了你?”
少年答道:“我们,朋友。”
莫敏不解其意,宋鹊猜道:“他是说他和那些蛇是好朋友?”
少年再次点头。
莫敏感到匪夷所思,铁牛这厮连话都懒得说一句,到底是怎么和蛇当起朋友的?
先前那蛇还主动将她带到他面前,这么看来他所言并不假。
“这是同类相吸了。”宋鹊笑嘻嘻地说道,“这瘫子就和那些巨蟒一样冷冰冰!”
宋鹊洗清冤屈后神清气爽,他大摇大摆地离开院子玩去了。
都凌晨了,这条狗还真有劲头。
莫敏叹了口气,她则继续给铁牛清洗身体,可洗着洗着,少年便贴上来,把她的衣裳都弄湿了。
“你别动,我是给你冲洗,不是给我冲洗。”
少年置若罔闻,依然搂着她的腰不放,莫敏感觉他今天奇奇怪怪的,跟块牛皮糖一样黏人。
“你,不会是太久不见,想我了吧?”
他睫翼轻眨,“热……你身上凉快……舒服。”
莫敏疑惑,到底哪儿热了?
现在初春,外头雪都没融完,水一淋,风一吹,该是冷死了才对。
少年却紧紧地抱着她,语气浅浅:“阿,阿慧,你是……你是我的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