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佳趴在鱼缸前,看着小蓝鱼在水里缓慢地游动,虽然还是歪歪扭扭的,但是在游动着,不像刚才那样死气沉沉地停在缸底。
“谢谢你,郁姐姐。”
“别谢我。”郁柯拎她的医疗箱,“我也只是半吊子而已,实际上还是你的鱼坚强。”
郁柯拎着医疗箱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李佳。”
“嗯?”
“鱼都比你坚强。”郁柯说完这句话,拉开门走了。
吴姨跟着出去送送她。
李佳愣在原地,过了三秒才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然后对着已经关上的门,小声说了一句:“你才不坚强呢。”
说着就转身回到鱼缸前,把脸凑到玻璃上,看着那条小蓝鱼。
“你也挺不坚强的。但是没关系。”
她从口袋里摸出两颗薄荷糖——晚上她回家的时候沈星荌给她的。她拆开一颗,放进嘴里,薄荷的清凉瞬间冲散了喉咙里的苦涩。
“以后,我们一起坚强走下去。”
窗外,夜风停了。
屋外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熄灭,整座城市沉入深沉的睡眠。
新的一天悄然而至。
进入冬日的江城,早晨不似春日那般艳丽,也不像夏日那样酷热。街道上的梧桐树早已光秃秃,徒留一盏盏红灯笼在风中摇晃。
林溪和沈星荌虽然在上周就正式恢复回校上课,但是她们都选择在今天周一回学校。
因为今天早上早会,就是关于她们两个谣言澄清的大会。
进行曲已经行至过半,林溪她们早就按照班级位置站在操场上,等待她们谣言都澄清。在等待的过程中,不乏有指指点点的人在背后议论她们。
李佳的暴脾气哪能让别人这么污蔑自己的朋友,上去就是一个虚踢,“你们说什么呢?在背后说人坏话很光荣是吗?怎么不在跟前说,我给你们颁个奖。”
“我就说你们怎么了?”为首的女孩很是嚣张,看向沈星荌和林溪的时候,眼神赤裸裸透着一股鄙夷,“成绩好又怎么样,结果是个见不得光的人。”
“你才见不得光,你个下水道老鼠!”
“你说谁是老鼠呢?你个腌臜玩意!”
“哎呦喂,下水道老鼠看见谁都是脏的,可见心有多黑。啊呸!”
李佳说着就开始挽袖子要大干一场,林溪赶紧拉住了她。
“李佳,快要开晨会了,别再惹麻烦上身。下水道的玩意最是缠人,搞得一身脏。”
沈星荌也在旁边附和:“我们是人类,不是动物。我们大度一点。”
“嘿!你们这话是什么意思?”为首的女孩眼瞧着就要走上来,面对面。
结果被一句训斥打断:“高二二班女生你们在做什么!排好队伍!”
一声令下,那几个女孩灰溜溜地老实回到队伍里排好。
李佳欠打地朝她们摆鬼脸,引得她们有怒不敢发。
两边的广播响起,张德志拿着话筒站在台中间。
“今天早会,不说别的,就说最近学校里发生最为严重的谣言一事。经过校方探查以及确认,这关于高二三班沈星荌和林溪两位的同学的谣言是为人为恶意传播,她们两位在着谣言事件中受到影响最严重。”
张德志顿了顿,又开始说:“现在,校方已经找到谣言传播的背后主谋者。接下来,就让他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前进行自省以及对沈星荌和林溪两位同学的致歉。”
在一众师生面前,严泽铭手里拿着一张纸颤颤巍巍地走上台,始终低着头,不敢抬头看。
只见他微微抬起纸张,声音有些发抖,开始朗读纸张上面的句子:“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我是高二三班的严泽铭,今天在这里对自己在上周所犯下的错误进行自省。我不该因为嫉妒,从而恶意传播谣言,中伤同班同学……”
严泽铭读得不是很快,过了五分钟才读完,“最后,我真挚地向林溪和沈星荌两位同学道歉,对不起!”
即使读到最后,严泽铭都没敢抬头看一眼。道完歉后,如同过街老鼠一样,急匆匆地躲掉人群的视线。
“就这么放过他了,真不解气。”李佳气呼呼地哼了一声。
林溪笑了笑,“学校不会开除他的。至少现在,他以后不敢再招惹我们了。”
沈星荌:“应该吧。”
在严泽铭走后,张德志重新站回台上,开始对下面的同学们长篇大论,谆谆教导。
台下的同学们根本就不带听的,都在悄咪咪在下面聊天,看课外书,小打小闹。
在听到“解散”这两个字,操场上排列整齐的队伍瞬间一哄而散,乱糟糟的。
距离第一节上课还有二十分钟,沈星荌趁着人群混乱的时候,偷偷把林溪拉去了角落,只剩李佳在操场上凌乱。
“你拉我来这里做什么?”林溪挣开了她的束缚,做贼似的到处瞄有没有人经过这里,“我们才刚解开误会,这要是被人看到,又该说我们了。”
听到这话,沈星荌突然心酸了起来。原来,和她站在一起是这么有负担的啊。
“林溪。”
“嗯?”
“我要走了。”
“嗯,我和你一起走,”还在瞄人的林溪心不在焉的,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抬眸看着她,“你要去哪里?”
沈星荌闭口不言。
“去南城吗?”
沈星荌这次点点头。
“什么时候?”
“一月。”
一月。林溪在心里细细念了几遍,牙尖不自觉咬上了内唇,越来越用力,直至感到疼痛才放开。
“时间已经不多了。”
“嗯。”
这下轮到林溪不说话了。她不知道说什么,说“不让沈星荌走”?她说不出口,沈星荌为了去南城付出了多少努力,她是知道的。况且,她也没有理由去挽留。
她不能阻止一个追梦的人去放弃自己的梦想。
这种人,这个世界上只有她一个人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