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赞想一会儿后说:
“记忆。”
假设成立,那通关的关键就是记忆。假设不成立,那反之成立。如果这是一道是与非的数学题,那解答的会很快。可偏偏,这是一道文字理解题。
代赞懂了简鸠的想法
谜底就在谜面上,九号楼作为迷宫,赵海默作为boss,可是游戏的关键设计思路,以及解密的密码其实是:
记忆
【给你我的记忆,你便成了我。给你我的知识,你便成了自己】
就好比凶手写了一本小说,在文字搭建的重重迷雾线索中,他隐去的自己的部分反而暴露凶手是他本人的事实。
所以,这个游戏给了这么多平常琐碎的赵海默行为,意图无非是让玩家了解赵海默的记忆。再以他的记忆为蓝本建造出地图,那“九号楼”藏的记忆便是迷宫的出口
啪——
教师公寓突然停电,周遭陷入一片漆黑
楼下传来赵海默和申守时的对话声
……
申守时:“你被人坑了,卖菜那小贩故意坑你呢”
赵海默没说话
申守时把65块钱往赵海默手里塞
赵海默仿佛被吓到了,嘴里唔唔地听不清说什么
赵海默:“你是谁?”
申守时:“我是你班的学生啊”没道理出了学校就不认脸了。毕竟还要给代赞和简鸠拖延时间,他扶着赵海默拉扯闲聊
申守时:“钱不是大风刮来的,你好好收着”
他拉着赵海默坐在花坛的石台上
“我以前也被坑过,别人呢就是看你长的善,你要学会凶一点,像这样,说话硬气一点,不要以为自己是老师就多抹不开面子,该讲价讲价,省出来的钱干什么不好……”
赵海默似乎只有在樱花附中才真正像个人,离了学校就好像离了魂。他呆呆地坐在申守时旁边,听申守时滔滔不绝长篇大论。
……
代赞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中刚喘了口气
突然
眼前跳出来个“鬼”
一道橘色的底光突然照亮眼前
简鸠拿着手电筒照着自己的下巴,立体的骨相光影分明,比医院的骨架模型还要标准。
代赞捂着小心脏:“哇——你真的是——喂!”
“你知不知道人吓人,欧呦,我差点挂了”
被反吓到的简鸠:“……”
到底谁先吓谁
代赞抓着简鸠拿手电筒的手:“快点,我们速战速决,一会赵海默就回来了”
“那现在问题就简单多了”
手电筒给两人的视野只有一个圆形画幅,其余全部麻黑。就像是在看冯小刚导演的《我不是潘金莲》,管中窥豹,圆里寻踪
代赞拖起简鸠的手移动,照亮那面照片墙。
时间从2010到2015
代赞:“记忆是时间的连续片段,不巧,这面照片墙在2016年断掉了。”
这么明显的一张空白照片
那现在只要知道2016这一年,赵海默发生了什么,就能跟9号楼对上了
代赞:“我们两个这样是不是很像偷东西的贼啊”
简鸠:“你偷什么了吗?”
代赞:“或许是一段记忆”
简鸠:“……”
代赞取下那张2016年的相框
相框背后软软的,厚厚的
他顺手翻过相框,在背面竟然藏着一封信
简鸠将手电筒对准了信封
代赞小心翼翼拆开了,里面没有什么手写信,只有一片报纸,看起来像是从某个板块单独剪出来的。
2026年黔江日报
特大新闻标题粗黑加重:黔江师范大学挪用公益金
七人被罚,一人判刑。十年真相,一朝石出
代赞在黑暗中看了看简鸠
两人震惊的说不出话,这么一份纸片,包裹在信封里,藏在2016年的相框背后。
背后代表着什么意味?
简鸠:“事情似乎变得有点复杂了”
按照正常思路逻辑推理
好一点,那就是赵海默倾家荡产还了这个窟窿
坏一点,他本人联合校友共同吃下公益金
无论哪点,两人都没有给立刻下定论
代赞干脆利落地塞回信封,重新挂回墙上。
“管中见豹,难洞全局。”
“就像这个手电筒一样,照见的永远只是眼前这亮亮的一小片,隐藏在黑暗中的其他细节才是关键真相”
“不能抓住了一点蛛丝马迹,就以为自己洞悉一切真相”
咚—咚—咚,一轻一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咔哒一声门锁开了
赵海默随手开灯,屋内大亮。
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老人
他嘴里依旧喃喃:“我是谁?”
赵海默在日程表前站了许久,终于还是遵照时间执行他的睡觉任务,关上了卧室门
浴室里,两人都松了口气
当时代赞正要开门,立刻被简鸠一把搂过去,躲进了浴室。
单人浴室同样拥挤,代赞只能尽力把自己缩在对方胸前。而简鸠只能尽力斜着宽肩,撑在角落。他曲腿抵住瓷砖覆盖的滑壁,而代赞轻飘飘地被他提起架在腿上。
向来大大方方的代赞难得不自在地一动不动
好像偷那个啥情啊,怪刺激地
代赞忍不住愉悦地笑了
简鸠耳朵听着外面,声音严肃道:“玩游戏呢,认真点”
代赞收了收乱七八糟的想法:“哦”
游戏嘛,开心最重要
似乎是觉得自己要求的太过了,简鸠胸腔也振动了一阵
代赞疑惑地看着对方,把原话又扔了回去:“玩游戏呢,认真点吧”
简鸠舔了舔下颚,抿住了唇:“第一次做贼,心虚”
代赞不行了,他非常想笑。
简鸠悄声:“我们先走吧”
钥匙就挂在长方形木门后的挂钩上,两人轻手轻脚鬼鬼祟祟地走了出去。
等走远了才克制不住大笑
噗——哈哈哈哈哈
申守时从花坛后跑过来:“你们发现什么了,笑这么开心!”
代赞捂着肚子:“哦,出门忘了给脸上套个黑袜”
申守时想了一下两人的cosplay,顿时也跟着笑出声
申守时看了眼旁边低头闷笑的简鸠,他心里意外有了点别的看法。
其实,在他看来,简鸠总是冷冷的一个人,气场也带着点压迫感。说实话,他怕他。但如果是跟代赞站在一起,那种温柔包容的气质就总是把简鸠拉到了跟代赞一样的人水平上,两个人的磁场瞬间180度融合,看见他们两个,反而会觉得安全感满满。
简鸠朝申守时看了过来,挑了挑眉:有事?
申守时仰了仰头示意自己没事
什么时候,他也能读懂简鸠的小动作了?
申守时看向大笑的代赞,这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吧
代赞两手各推着申守时和简鸠的后背:“愣着干嘛,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