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苏区 光园
阳光穿过云层,穿过玻璃,穿过纱帘,落在白色的被褥上
但凡代赞在主卧休息,一直都是开着门的。
kuakua眼镜已经从晚九点提醒,频繁到早九点提醒
代赞半眯半睁眼:“我要是就不玩游戏会怎么样?”
系统在眼镜片前浮出一行小字
【自动清出系统,默认游戏失败】
代赞在床上翻了个身:“好吧”
挂机玩家需要刺激
夸夸小猫一跃扒到床上,非常大胆地在代赞肚子上折腾,像在玩蹦蹦床
代赞蒙头继续反抗,他昨晚本来查了教师公寓就没睡好
夸夸小猫跑到枕头边呼噜,咪也不允许玩家犯懒:起来玩游戏!
代赞心里默念:虐猫犯法,虐猫犯法
最后实在是没忍住,一脚把猫给踢飞了
喵呜——
“夸夸,你到底趁我不在吃了多少!”
“你真的超重了!”
高三九班
代赞转过身叠着手臂看简鸠在纸上写写画画
班上那群npc仿佛被清洗过数据一样,眼神清澈。后黑板也黑的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
代赞撇了一眼:“你在画什么?”
简鸠把昨晚看到的碎片排列出来:赵海默的生平
1963年大学毕业,国企上班
2004年下岗潮,待业
2010年支教教书,捐钱建校
2016年大学公益金被诈捐新闻
2023年退休后又返聘樱附
代赞:“如果诈捐真的是赵海默与校友合谋,那必定会留下案底。而不是被樱花附中返聘。所以最坏的一点不成立”
简鸠:“还有一件事”
“昨晚公寓突然停电,但赵海默一推门灯却又全部亮了”
代赞双手托起下巴:“?”
简鸠蹙了蹙眉:“算了,当我没说。”那间公寓的异常不止一处。还有那区域分割的双开门隔断、盆栽的干枯树枝,他只是扫了一眼,这些异常会代表着什么完全推理不出来。
记忆会是怎样一座迷宫?又要在迷宫里找到什么?
简鸠按照解数学题的思路,一步步尝试。
越是去探究别人的过去,越是无可解,那些列出的时间锚点,究竟指向什么方向?
笔头画出一团黑线,思路僵直
代赞看了一眼下课时间,无聊地拿起笔在白纸上随便画了一个迷宫草图,然后转过去
简鸠拿着铅笔思量了片刻,试了半天没找到出口
代赞塞了他一口橘子糖:“没吃早饭会变笨的”
简鸠舔了舔,没觉得自己有问题。而且他已经开始习惯代赞把他当成小孩一样投喂
“你确定自己画的有出口吗?”毕竟连东西南北都分不清的路痴设计出的迷宫,实在是非常大的挑战
代赞边说边画,手指捏住笔头在迷宫中寻找出口:“站在上帝视角,有时候确实可以看见很多东西。只有亲历,才会发现别的出路。”
原来,迷宫的出口在一条斜线上,但是需要纸张立体才能凸现出那条线。
“所以除了赵海默本人,谁也不会知道那根被隐藏的出路究竟在哪?”
简鸠含着糖,看向桌上两份图。
代赞笑着显摆:“是不是很益智”
与其在这里把自己绕晕,不如再去看看赵海默
于是两人再次来到高一预科班的后门
赵海默在上课
代赞、简鸠互相心照不宣地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一点可怜
第一次见赵海默,还是针织马甲休闲裤
第二次见,就变成了睡衣薄绒居家服
第三次,扣错行的纽扣,左右不同款式的鞋子
再轻微联系一下教师公寓墙上的日程表、规律到每小时的日常,代赞有个不太好的猜想
阿尔兹海默症
就算对这个病症了解不多,大概也能猜到部分
赵海默在黑板上写着解题过程,写到一半突然卡住了。他轻微颤抖着身体,不敢回头去看下面的学生。手指捏住的粉笔慢慢掉落出白粉。
代赞看出来赵海默状态不对劲,他催着申守时上去看看情况
赵海默右手的粉笔下一秒突然掉落,他呆呆地看着数字的最后一笔
申守时正一步步往前上
赵海默把指节咬到两齿之间,巨大的疼痛刺激到了前额叶。
申守时把掉落的粉笔重新捡起
赵海默眼神颤动地看着申守时,然后慢慢掐着粉笔继续那道算数
申守时朝窗外的代赞摇了摇头
赵海默写完全部步骤之后慢慢坐在了讲桌后面,他看着台下依旧吵吵闹闹的学生,顿时松了口气。玻璃水杯上的logo标签已经掉的干净。沾满粉笔灰的手指有些滑
砰———
水杯终于还是脱手啪地一声掉在地上,碎了。水泼湿了他的鞋子和裤腿。
所有学生npc突然鸦雀无声看向他。
赵海默空了半分钟,他转过来手腕,看清楚了时间:“下…课”
他掩饰自己的卡顿,维持职业素养,比演员还要敬业。以至于堂下并没有学生发现赵海默的不对劲。
赵海默依旧在下午5点离校之前,在9号楼外转了一圈
池塘的表面覆盖了一层薄薄的冰,天空是和水泥地一样的灰
代赞站在赵海默身后,跟他一样看向9号楼的入口
代赞旁若无人,自问道:“你猜张艺谋导演的《归来》里面,冯婉瑜能恢复记忆吗?”
张艺谋导演的《归来》电影结局,冯婉瑜立在风雪中等着一个不会归来的人,可人明明就在身边。
代赞在赵海默身上看到了同样的等待
赵海默在等什么?
代赞自答:“明明陆焉识都回来了,却因为冯婉瑜失忆,对面不识。遗憾是电影艺术,我还是喜欢幸福的结局”
夸夸系统的蓝色光线沿着9号楼的墙缝循环了一圈
kuakua眼镜压在代赞刘海儿上,发出振动,催促玩家进入游戏。
越是催促,越是叛逆
代赞突然不是很想玩这个游戏了。但是不玩的话,那个非常有诱惑力的游戏奖励就拿不到了,拿不到奖励,简鸠会一直是这个失忆状态,一直怀疑自己,怀疑世界。没疯,代赞都要夸他一句信念惊人了。相比之下,不玩游戏被系统清理出去显得反而没那么有威慑力。
代赞摘下kuakua眼镜,主动屏蔽。
啊!被动玩游戏好煎熬啊!
简鸠看代赞烦躁不安的样子,斟酌道:“血色新娘那个游戏,是许咸话语刺激对方才真正开始。第一局游戏,我猜应该也是一样,平淡无奇的日常,然后突然触发条件,Boss爆发。”
代赞想到了突然暴起简真,平常只要刷够好感度,可一旦他拒绝了某个不合理的请求,第二天如同发疯一样开始追逐撞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