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他还是走向了她,丛林间的那惊鸿一瞥,京城瘟疫的暗地联手,似乎总有一股神秘的力量无形之中把她们牢牢锁在了一起。
白衣飘飘,行走间自带一缕清风。
红衣女子眉眼间染了一层极淡的笑意,如春雨,一股缱绻的柔意,悄悄钻进她的心窝。
她眼瞧着,他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短短几步,走得却格外漫长,她们之间,明明近在咫尺,又好像远在天边。
许清容缓缓抬起头来,目光落在洛依婳身上。
他是万年冰山,而她是热烈的火焰。
“你怎会在这里?”
她心中了然:许清容,你果然会来,为赤城百姓而来。
她与许清容几乎不约而同说出这句话来——
“你……怎会在这里?”
他亦心如明镜:洛依婳,你果然也会来。
“姣月,我这次不是为交易而来,只为了你而来。”
话落,她的心如莲子被一层一层剥开来,外壳坚硬,果肉清甜,再掰开最里面的那一层来,却是极苦的青绿色莲心。
不如趁现在还没有开花结果,扼杀在摇篮,省得日后纠缠不清,徒增伤感。
待许清容走向洛依婳,她重新拾起地上那把姣月剑,寒光乍现,长剑已抵在他的颈侧,刺骨的寒意直逼心脉。
她眸中染了铁血,红得触目惊心,锋利如刃。
“你可知,姣月只谈交易,不谈其他?”
许清容那双深黑色的曈仁平静如波,眸底却有暗流涌动,轻轻地,淹过他的双眸。
“我知道,姣月的人生不该只有交易。”
短短一句话,竟然堵得洛依婳一时半会也说不出话来,嗓子被巨石紧紧压着,千斤重,万斤担。
洛依婳没法反驳许清容说的话,朝局所逼,她不愿又有何用?也没法肯定他说的话,内心深处的声音告诉她,无果,你,他虽志趣相投,但当今皇上,断断容不下一对手握兵权的佳人。
中秋宴上淑妃有意撮合她与五皇子,有意也好,无意也罢,帝王心里的猜忌一旦埋下种子,今后必会招来杀身之祸,一个洛家尚且令许鹤川猜忌至此,若是再加上一个手握二十万锦熙军的容王,许清容呢?
“沉璧先生,我想再与你做一笔交易,你敢吗?”
洛依婳眼尾上挑,戾气自眼底溢出,连唇角弧度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冷硬。
“但说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