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纽约。
曼哈顿夜色如墨。
赤井秀一压低黑色棒球帽的帽檐,竖起夹克领口,将那头标志性的黑发和绿眸藏在阴影之中。
他十分钟前刚和FBI同伴紧急分开。
他们原定的撤离路线暴露了,组织的人像幽灵一样出现在他们计划中的接应点。
他一边走一边飞快地检查着自己的外套内衬、袖口、腰带、鞋底、手表。
没有,什么都没有,没有追踪器,没有发信器,没有荧光粉末,没有他想象中任何一种被标记的可能。
他松了口气,但没有完全放松。
如果什么都没有,组织的人是怎么锁定他位置的?
难道是监控?不可能,他已经避开了所有能避开的摄像头,还特意换过三次路线。
伏特加站在一辆黑色雪佛兰旁,声音带着几分懊恼,“大哥,他跑了。”
他墨镜后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街道。
琴酒靠在车门上,银色长发被夜风吹得微乱,唇间咬着一支烟,火光明明灭灭。
他绿眸沉沉地看向赤井秀一消失的方向,声音像淬了冰:“他跑不了。”
赤井秀一转入一条小巷,又穿过两条街,出来时已经换了一身装扮——深灰色卫衣,棒球帽,肩上背着一个旧帆布包,看起来像随处可见的穷酸大学生。
他压下心头的焦躁,脚步不疾不徐,余光扫过每一个擦肩而过的行人,绕着小巷朝皇后区方向移动。
四周全是些拉美裔的面孔,卖烤玉米的小贩、喝酒大笑的年轻人、缩在巷口的流浪汉,一切都显得那样平常。
他渐渐觉得,自己似乎真的甩掉了那些追猎者。
他靠在小巷阴影中,眉眼的阴翳让他此刻显得格外不近人情,他垂眸点燃一支烟,试图让紧绷的神经稍微松懈一些。
寂静之中,赤井秀一忽然觉得脊背一阵发寒。
这种感觉没有任何道理可讲,纯粹是一个在生死之间摸爬滚打多年的狙击手最原始的本能。
他猛地抬头。
就在这一瞬间,楼顶的火光炸开了。他猛地侧身,一颗子弹擦着他的额角钉进了身后的砖墙,带起一片碎砖。
天台之上,两个人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基安蒂坐在对面公寓天台的边缘,狙击枪稳稳架在栏杆上,眼尾的凤尾蝶刺青随着她癫狂的笑容而振翅欲飞。
“哈哈哈哈哈哈哈——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尖笑中带着疯癫的愉悦。
科恩站在她旁边,狙击枪已经架好了,帽檐下的脸沉默而阴郁。
枪声不断响起,子弹从两栋楼之间的不同角度射来,把赤井秀一逼得步步后退。
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基安蒂完全不在乎弹药,一枪接一枪,像在玩一场只有她乐在其中的虐杀游戏。
巷子口被火力封死,身后是一堵高墙,赤井秀一根本没有后退的路。
组织竟然在这里也设了埋伏!?
他被火力压得抬不起头,只能在子弹间隙中寻找掩体,耳边除了枪声,还捕捉到一个几乎让他血液都冷下来的词。
“厄休拉也太厉害了!哈哈哈哈!那个疯子!那个疯子!简直像神一样——!”
赤井秀一心头一凛。
厄休拉……竟然是厄休拉!?
就在他准备拼死一搏的时候,一辆黑色轿车从巷口猛地冲出来,轮胎在地面上划出尖锐的嘶鸣。
詹姆斯在驾驶座上猛打方向盘,车身横过来替赤井秀一挡住了致命的射击角度。
朱蒂探出车窗,朝他伸出手大喊:“秀!上车!”
赤井秀一没有犹豫,纵身一扑抓住她的手,整个人借力翻上后座。
车门还没关严,车子已经像离弦之箭一般窜了出去。
基安蒂的子弹堪堪擦过车尾,在路面上炸开一片火星。
“啧!跑得还挺快!”
基安蒂没有追击,只是看着那辆消失在夜色里的车尾,舔了舔鲜红的唇,眼尾的刺青在风中微微颤动,“……下次可不会这么好运了。”
科恩按了按耳机,声音沙哑低沉:“……跑了。”
*
细雨不知何时蒙蒙。
车内。
“你受伤了!”朱蒂看他肩头渗出大片血迹,脸色发白。
“擦伤。”赤井秀一脱掉上衣,自己按住伤口,绿眸阴沉。“那些人的出现方式,根本不是临时追踪。”
朱蒂开始在他身上翻找:“你身上一定有追踪器!组织的人不可能凭空找到你!”
“没有,我自己检查过了。”赤井秀一摇了摇头,声音低沉:“找找车上有没有追踪器。”
朱蒂和詹姆斯对视一眼,迅速检查了整个车身,什么都没有。
詹姆斯皱着眉打开一盒信号探测器,依然一无所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