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阪,某间不起眼的旅店内。
房门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莲靠在窗边,缠着绷带的手随意搭在窗台上,垂眸看着蜷缩在角落里的男人。
房间中央的地板上瘫着一个男人。
黑布蒙着眼睛,双手反绑在身后,四肢蜷曲,整个人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犬。
沼渊己一郎。
他整张脸干瘪嶙峋,仿佛只剩一层薄皮包裹着头骨。整个人脊背微驼着,看着阴郁而疯狂。“你是那个组织来抓我的!是不是!是不是!”
他像一条被逼入绝路的野兽,想要扑上来撕咬,却被绳索束缚得动弹不得。
莲没有回答,只是站起身,缓缓走到他面前,蹲了下来。他伸出手,将一支药剂缓缓推入沼渊己一郎的颈侧。
NX-17神经干扰素缓缓渗进血管,沼渊的挣扎越来越弱,呼吸渐渐平缓下来,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上,肌肉一点一点地松弛下去。
他的瞳孔开始涣散,说出的话也变得颠三倒四,语气却不再疯狂,反而带着一种孩童般的茫然。
“这里是哪里……这里是哪里………他们在找我……好黑,好黑……我看见光了……在河边,小时候……”
莲从大衣口袋里取出一沓纸币,轻轻放在沼渊己一郎触手可及的地方。
“大阪。”
“为什么要把我抓来这里……”沼渊己一郎的眼睛被蒙着,只能循着声音的方向偏过头。
“这里很安全,你不会有事的。”莲站起身,又从口袋里取出一只很小的玻璃瓶,随手放在桌子上。
沼渊己一郎张了张嘴,又慢慢合上。
他觉得自己应该害怕的,可那声音像某种冰冷的雪一点一点漫过他的知觉。
他开始断断续续地自言自语,说些无人能懂的话,像疯子,但他喃喃时那种近乎天真的困惑,又让这疯子显出几分不该有的可怜。
莲垂眸看着他,这个人原本是组织送去当人体实验的小白鼠,但靠自己的实力逃了出来,也是主剧情里必须逃到大阪、卷入连环命案的一枚棋子。
他轻声说:“我会回来见你的,要好好活着哦。”
门合上了。
沼渊己一郎在地上挣扎了很久,终于用被绑在一起的双手扯下了蒙眼的黑布。
昏暗的房间里,他第一眼看到的,是桌子上放着的一个小玻璃瓶。
里面是一只萤火虫。
那光太柔了,像夏天乡下最清澈的溪水旁才会有的萤火。
他愣愣地盯着它,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个恍恍惚惚的笑容,就像很久很久以前,他还不是一个四处流亡的逃犯,只是个在田野里奔跑的孩子时,才会露出的笑容。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把玻璃瓶小心翼翼地拢进怀里,像抓住了什么不能放手的宝物。
“萤火虫……”他喃喃地说,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
*
【为什么要给他萤火虫?】002发问,语气里带着数据无法推演的困惑。
【童年的种子,带来生的希望。】莲在心里回了一句,声音轻飘飘的。
沼渊己一郎应该能靠着这点东西撑过接下来的逃亡,能撑到剧情该发生的地方。
大阪的夜晚温暖热切得多,碧翠丝从他领口探出脑袋,金绿色的竖瞳在夜色中亮晶晶的,显得比在雪国时活泼了不少。
他走到一座桥上,停下脚步,看着黑沉沉的河水。
他踏上桥梁边缘,目光往下一扫,就正对上一具泡在河水里的浮胀尸体。
那具尸体半沉在河水中,黑发如水草般随波晃动,空洞的眼眶直勾勾地望着他。
莲几乎是瞬间缩回脚,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飞快地退了下来
碧翠丝从他领口探出脑袋往下看,拼命用尾巴缠住他的肩,一副死也不肯下水的样子,发出焦躁的嘶嘶声。
他叹了口气:“知道了,不跳了。”
【002,死人怎么那么多?】莲又在心里问。
他这些天遇到了层出不穷的案件,像有人故意往他脚下扔尸体似的,简直让人怀疑整个日本是不是都在崩坏边缘。
【主剧情开始了,案件会变得密集。】002平静地解释。
随即它语重心长地补充道,【监察者,您以后要老实做人。】
莲:“……”他懒得理它。
他正打算装作没看见离开,可天不遂人愿,桥头忽然传来一声极不理智的尖叫。一个夜跑的男人站在那儿,面色惨白,死死盯着河面。
莲脚步一顿,叹了口气慢悠悠地退回桥边,手肘搭在栏沿,等着对方报警。
反正走是走不掉了,倒不如就这么等着,省得被当成可疑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