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时安站起来。“所长,谢谢你。”
“不用谢。好好工作。”所长坐回去,“你手里的那个项目,该结了。”
苏时安点了点头,走出办公室。走廊很长,灯光是白色的。他走到楼梯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所长的办公室门。所长什么都知道。但他选择了沉默。
下班的时候,沈既明的车准时停在研究所门口。苏时安上车,系好安全带。
“今天怎么样?”沈既明发动引擎。
“还行。所长找我谈了。他说方远志三年前找他要过我的档案。”
沈既明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他没给?”
“没有。他说不会让任何人成为方远志的工具。”
沈既明沉默了几秒。“你所长是个好人。”
“嗯。”
车子驶上公路,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苏时安看着窗外,那些行道树的叶子已经落光了,光秃秃的枝干指向天空。
“沈既明。”
“嗯?”
“方远志的案子,什么时候开庭?”
“下个月。具体日期还没定。”
“我能去旁听吗?”
“能。”
苏时安点了点头。
车子拐进槐荫巷,停在老槐树下。苏时安下车,走到树前,伸手摸了摸树干。那些银白色的纹路在夕阳下几乎看不见,但他知道它们还在。
“外婆,今天所长跟我说,他看过你的论文。他说你很有才华,只是生错了时代。”
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地响。
“他还说,方远志找他要过我的档案。但他没给。”
叶子摇得更厉害了。
“外婆,你认识所长吗?”
老槐树没有回答。但苏时安感觉到树干传递过来一种情绪——温暖。
“也许认识。”他轻声说。
苏时安收回手,走进院子。沈既明跟在后面,关上了院门。
客厅里,检测仪上的数字在正常范围内跳动。苏时安坐在沙发上,翻开外婆的笔记本。他翻到一页空白的地方,拿起笔,在上面写了一行字:
“1972年11月,槐树的叶子落光了。但树干上的纹路还在发光。也许,它在告诉我,春天不远了。”
他合上笔记本,靠在沙发上。
沈既明从厨房端了两杯热茶出来,递给他一杯。
“在写什么?”
“日记。外婆的笔记本,还有空白页。”
沈既明接过笔记本,看了看那行字。“你外婆会高兴的。”
苏时安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沈既明。”
“嗯?”
“你说,春天的时候,老槐树会开花吗?”
“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它一直在等。”
苏时安看着窗外的老槐树。月光照在树干上,那些银白色的纹路若隐若现。
“外婆,春天的时候,我来看你开花。”
窗外,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