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到床上的时候,他就知道那些生活方式很健康的人们为什么喜欢运动了。
运动过后,某些神经化学物质的分泌的确会让身体产生一点说不出的舒适感。这种伴随着肌肉疲惫的舒适感会盖住脑子那个蛊惑他做蠢事的声音,让他能很平静地躺下来,不知不觉就有了睡意。
于是下一个周五,林垠早上去驾校练车,下午依然去了燕鼎。
还是那个教室,林垠比上次来晚了几分钟。还没响铃,授课的老师已经提前到了讲台,教室里很安静。
林垠进教室就坐在上次的位置,不过这次他很快注意到,自己面前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带就带个球拍,在周围同学间有点异样。因为这点异样,林垠不太自在,看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没人,就低着身子退到那里坐下,把球拍放进桌箱里。
《发展心理学》是心理系大二的专业选修课,林垠并不知道这门课也面向全校,因此就以为周围都是心理系大二的学生。他坐最后一排,更加看得清楚,每个同学手上都在忙,老师翻到新一页PPT时,也有人记笔记,但也不停下手头的事。
有人在看课外书,有人在背英语单词,有人对着文档地敲击着什么,有情侣凑在一起,也有人戴着耳机低头刷手机。
林垠想到一件事有些好奇,给冯微宁发消息:“微宁,高考填志愿的时候,你为什么选生物学?”
好一阵冯微宁才看到他的消息,“我第一志愿不是这个,排名不够,被调剂了。”后面跟了个表示惨不忍睹的表情。
林垠查了查专业调剂的规则,觉得自己问得有点唐突了。
“不好意思啊,我冒昧了……”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啊。我跟你说哟,我现在正在图书馆准备转专业考试,早早准备,希望今年能顺利吧!”
“那你想转到哪个专业?”
冯微宁:“我想转到中文系。”
林垠:“加油。”
他原本还想约她打球,听她说在学习,也就没约她。
课间休息的时候,有同学低调溜走,后排很快稀疏了许多。
杜景辞第二次来上课,还是坐在上次的位置,课间时左手边走了两位,他无意中转过目光,才看到前排最左边靠墙的林垠。林垠静静坐着,扭头看着窗外,面前依然什么都没放。杜景辞看到他黑色的羽毛球拍放在桌箱里,露了半截拍柄出来。
杜景辞不知不觉盯着林垠看了一阵,这一幕看着看着,他脑中突然有了个想法,为什么不把打球的时间固定下来?
杜景辞喜欢稳定,喜欢规律。在他这里,任何事只要找到规律,就能很快找到路径得到结果。打球这件事倒不是要什么成绩和结果,那天晚上随口跟钟士聆说了,他就真的去打羽毛球了。一是因为钟士聆老是提醒他要锻炼,另一个原因,杜景辞喜欢那种以不同常人的方式产生的掌控感而已,比如,只用四个指头握拍。
下课吃过晚饭,在咖啡馆处理了一阵工作消息,杜景辞就去了体育馆。
他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没抱什么预期,但果然看到林垠坐在落地窗的老位置。就这么安静地坐在那里,好像在等待什么,又好像没等。
或许他是不是约了人?
秋季白昼变短,落地窗外的太阳一点点沉下去,过了好一阵,林垠依然一个人坐在那里,看起来像没有约人。
杜景辞心想,就像这人上次主动来问他一样,主动问一问也没什么。
他走到林垠面前:“同学,一起打吗?”
林垠抬头时有些意外,随即看着他点头,“好啊,谢谢。”
刚才上课的时候他也看到杜景辞了,只是没想到他也会像上次一样准时来体育馆。
第一次是因为冯微宁,第二次是林垠主动询问,这是第三次了,两人不约而同地想,还真是有那么点巧合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