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景辞走过去叫他:“林垠。”
林垠抬头看到他来了,就拿起拍子站起来。
杜景辞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并不着急。“今天怎么会来?”
林垠缓缓转头看他:“?”
什么意思?这不是约好打球,习惯成自然了吗?
杜景辞:“现在是假期,你假期怎么不回家?”
林垠反应过来,感到脑门“咚”的一声,现在是假期?
他做保洁太久,长时间上六休一,已经没有什么双休和寒暑假的概念。他知道燕鼎放不放假都来自于冯微宁,冯微宁说买票回家了,那就是放假,她日常的事,一般都会在闲聊的时候和他提起。林垠才想起来这个假期冯微宁没有回去,可能是留在学校准备她那雅思考试了。
怪不得球馆人这么少……
林垠:“没回。”
“留在学校做什么呢?”
杜景辞随便问的,却发现林垠盯着他不明其意,于是也看回去。“?”
林垠在心里悄摸发愿,大哥别问了吧,这样开始打球不好么?
“准备考试。”林垠说,
杜景辞点点头。也不忙着去更衣室换衣服,他有个问题有点好奇,为什么林垠不出去约会。今天是七夕……他自己不过,但也知道这几年这个传统节日在学生中间很流行。
林垠走到场地另一边,照例把近的一边留给杜景辞。
杜景辞慢吞吞走过去,长腿迈得慢,姿态慵懒,看起来不是那么想打球,其实他在观察林垠。
燕鼎是荷尔蒙过剩的地方,林垠看起来也不像没有女朋友的人。
林垠抬手挥拍,新买的球拍划开空气,发出“汹”的一声,非常利落。球以一个极快的速度往杜景辞的后场飞去。两人都没太注意,其实一年多的时间常打球,新手也变得很熟练了。
这一年多,两人说的话加起来可能不超过五十句。不过一段时间没见,突然又一起打球,林垠发现他和杜景辞还是有默契的。有些默契不必通过语言,是通过球路、呼吸、脚步声,甚至沉默一点一滴增加的。
林垠还确认了一个好久前就发现的事,杜景辞不是左利手,但打球时却用左手,只在快结束时换用一下右手。去年,杜景辞用左手打得有些笨拙,打了这么久,现在也已经熟练多了。
其实林垠没多喜欢运动,他就是喜欢连续运动后身体产生的那种平静的感觉。他跟宋三铭说在燕鼎打球的事,宋三铭就鼓励他每个星期都来。宋三铭说,你只要动起来,就代表开始好了。他说的是林垠的躯体化。
林垠不知不觉挥拍很用力,意念里,他把许多东西都聚集到白色的小球上,然后用力一挥,用拍子将那些模糊的东西全都打散。
这是有点点痛快的一个过程。
七点半的时候,两人一起停了下来。老样子,杜景辞衣服湿透大半,林垠只是额头有汗。新球拍的感觉不错,林垠走过去认真道谢:“谢谢你送的球拍。”
杜景辞穿着湿衣服难受,急于去更衣室换。看林垠抬腿准备走,他回头道:“林垠,等我一下。”
怎么呢?林垠停下脚步,向他投去询问的目光。
杜景辞没说干什么,先走进更衣室去了。
看了看外面,还没天黑,七八月份的白天也是真长。林垠就站在楼梯口那里。杜景辞五分钟就换好了,手上拿了块毛巾擦头上的汗。
他朝林垠走来,林垠很少这么近距离看这个球友。发现杜景辞好像有些时日没剪头发了,有点长的头发都被汗湿透,又浓又黑地搭在额头上,显得有些凌乱。
两人一起走楼梯下楼,杜景辞把毛巾放回手提的运动包里,问道:“你吃晚饭了吗?”
问的是晚饭?
林垠慢悠悠收起脑门上的问号,答:“吃过了。”
天气很好,就是太热。刚走到门口,一股特属于北垣夏季的热浪扑面而来,让两人一起停住了脚步。太热了,大概谁从空调馆里出来,陡然离开身后冰凉的空气都难免犹豫几秒。
杜景辞现在发现林垠这人有时候真有点像个机器,说什么做什么都带着几分机械,遥控一下动一下似的。就脱口而出:“吃的什么呢?”
看林垠看着他又露出一丝茫然的眼神,杜景辞在心里做了个他从来没做过的事,翻了个白眼,林垠晚饭吃的什么好像不关他的事吧。
林垠:“面包……”
杜景辞也不想多说话了,他刚抬腿要下台阶,林垠在背后看着他,脑子里一根电路突然通了似的,想到了什么。
“杜景辞,我请你吃饭吧。”
杜景辞把腿收回来,这下是他头顶冒出问号了。什么?
“我请你吃饭吧。”林垠说。
林垠刚才突然想到,不买摩托,周小梅那里又没有急用的话,他手里还是有点余钱的。吃几顿饭,就能还上杜景辞这个球拍了。
杜景辞不知道林垠吃了是真是假,他是真没吃晚饭。但他刚才是想叫林垠一起走,不必那么生疏,不是想跟林垠吃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