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舒文协走了,苏祈关掉管理系统,起身离开疏导室。
他基本能猜到是谁。
只有纪渊有这个动机,也有这个权限。
军区安排了人陪同,被苏祈回绝了,他现在不想应付场面,只想一个人走走。
转过拐角,路边成排的花坛开得繁盛,旁边的休息区藏在大树底下,地面铺了大片阴凉。
苏祈本来已经走过去了,一阵风卷过,把不远处的说话声送进了他的耳朵里。
“我就说吧,他们感情根本不合。”
苏祈停下了脚步。
“我也听说了,今天早上顾泠一个人从宿舍楼出来,苏祈不知道去哪了。”
“昨晚他们肯定没住在一起。”
“不是说那个监察向导也住宿舍了吗?”
“住了又怎样?分房睡呗。”
“而且你们想啊,苏祈是什么身份?他凭什么要娶一个有前科的哨兵?肯定是有什么把柄落在顾泠手里了,不得不救。”
“把柄?顾泠一个边境军区的少将,能有什么把柄拿捏苏家?”
“这我哪知道,不过我还听说一件事。”
说话的声音放低了,语气满是下作的玩味。
“顾泠早就勾搭上苏祈了,把苏祈伺候好了,苏祈一时心软就救了他,现在结了婚,新鲜劲过了,苏祈就开始嫌弃他了。”
“我看也是,顾泠那种哨兵,看着老实,谁知道私下什么样。”
几个向导你一言我一语,笑得热闹,无根无据的流言被编排得煞有其事。
一个向导无意间往旁边扫了眼,脸上的笑当即凝住。
“苏、苏监察。”
几个人闻声齐齐看过去,脸上神情五花八门,吓得发白的,心虚躲闪的,什么都有,精彩极了。
苏祈的脸沉了下去。
他身形挺拔,比在场所有向导都高,那种无声的压迫最是吓人,压得人心里发慌,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聊完了?”
没人接话,他们面面相觑,眼神互相推诿,谁都不想做出头的人。
苏祈:“没聊完可以继续聊,我也想听听,我家顾泠到底是哪种哨兵?”
刚才听的最起劲的向导心虚的要命,声音打着哆嗦:“苏监察,我们就是随便聊聊天,没有说顾少将的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苏祈嘴角扯了一下,比不笑更冷,眼神讥讽。
“你们讨论我的婚姻状况,猜测我为什么和我的伴侣结婚,甚至编排一些不堪入耳的细节,什么意思?”
那人当场被问得哑口无言,脸涨得通红。
苏祈的视线落在人群中间那个年纪稍小的向导身上,这个人说得最难听。
“你刚刚说顾泠勾搭我,把我伺候好了,这句话是不是你说的?”
小向导的脸白透了,想开口抵赖,但苏祈的眼神冷得吓人,直盯得他发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祈:“你哪只眼睛看到顾泠勾搭我了?你亲眼看到了,还是有人告诉你的?”
小向导浑身发抖,声音抖得断断续续:“是、是别人说的,他、他们都在说,我就跟着听了几句。”
“听谁说的?”
小向导左右张望,旁边的向导个个缩肩低头,恨不得缩进墙里,谁也不与他对视,都怕被拖下水。
僵持几秒,小向导才老实交代:“是舒文协,疏导室的负责人,他早上跟我说的,他说你们感情不好,说顾少将是用了不正当的手段才让您下的婚配令。”
苏祈把目光移向其他人:“你们呢?也是听舒文协说的?”
几个人慌忙应声,频频点头。
苏祈:“你们知不知道,散布关于向导的恶意谣言,是可以追究法律责任的?”
苏祈点开终端手环,调出了一段录象界面,朝他们亮了一下。
“一经查实,可视情节轻重处以罚款,停职反省,严重者直接移交军事法庭审判。”
小向导吓懵了:“我就是随口说说,苏监察,我们没往外传。”
苏祈:“你不往外传?那你能保证你们说的那些话不会被别人听到吗?他们听到之后不会往外传吗?”
“一个人随口说说,另一个人也是听说的,下一个大家都这么说,传到最后,所有人都觉得这是真的,没人再会相信真相是什么。”
几个向导听完彻底没了底气,心里又怕又悔,唯恐真的要被送上军事法庭。
他们七嘴八舌:“都是舒文协告诉我们的,我们也不知道那是谣言啊!”
“是啊苏监察,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就是跟着说了几句,您就原谅我们一次吧。”
苏祈把终端关了起来:“我可以不追究你们,但我需要你们做一件事。”
“您说,让我们做什么我们都做。”
“把你们知道的关于舒文协散布谣言的事,一五一十写下来,签字按手印,将来如果需要出庭作证,你们要能站出来把今天的话再说一遍。”
几个人连连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