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祈:“舒文协还跟你们说过哪些关于顾泠的事?”
向导们争先恐后地交代:“舒文协说顾少将的精神图景有问题,叫我们不要给他做精神疏导。”
“每次顾少将去白塔婚检,舒文协都是第一个知道结果的,他会告诉我们,让我们离顾少将远点。”
“对,他还说顾泠少将的攻击性很强,让我们不要和他单独相处,我们是向导,本来就比哨兵弱,听了这话当然害怕。”
“他还说顾少将以前在白塔学院的时候就精神不稳定,是靠着关系才毕业的。”
一句接着一句,密密麻麻的流言,刻意的挑拨,长久的误导,全部被说了出来。
苏祈面上冷静,听着这些颠倒黑白的闲话,心底的火气却是一点一点往上窜。
“行了。”他打断那些向导的交代,“写下来,签好字,今天之内交到我手上,谁要是敢耍花样,或者通风报信,刚才说的那些处分,我一个都不会少。”
“不敢不敢,苏监察放心,我们一定照办。”
他们如释重负,慌慌张张地离开了树底。
苏祈刚想走,就看见花坛对面站着的顾泠。
少将脸上没什么表情,大树的枝叶摇晃,隔出不远不近的距离,两人对视了几秒,气氛有些微妙。
苏祈不知道顾泠听到了多少,八成是从头到尾都听到了。
“阁下,你去忙吧,我到处走走。”顾泠声线和平常一样温和,尾音里噙着笑意。
苏祈:“待会一起吃饭。”
“好。”顾泠抿唇笑了笑,转身走了。
直到少将的身影走远了,苏祈收回目光,低声说了一句:“幺幺,舒文协在哪里?”
幺幺:“舒文协目前在食堂附近,正在从东边的休闲区靠近食堂,宿主要去找他吗?”
苏祈纳闷道:“他去食堂附近做什么?他不是说去排班表了吗?”
幺幺查了一下:“你走了之后他也走了,看样子是去提前吃午餐的。”
苏祈失笑:“可真够懒的。”
他穿过训练场,往食堂的方向走去。
舒文协在食堂东侧的小花园。
他今天心情不错,在疏导室应付苏祈的时候做贼似的心虚,万幸苏祈什么都没问出来,轻飘飘地走了,白塔来的向导也不是什么难对付的。
他晃悠着步子,满脑子都在想中午吃什么,忽然眼角瞟到一个白色身影朝自己走来。
他狐疑地眯起眼睛,看清来人的脸之后,下意识想往后退,对方却已经走到他面前。
“苏监察,”舒文协笑得一脸殷勤,客气问道,“您怎么在这儿?您吃午饭了吗?需要我陪您去吃午饭吗?”
苏祈无视他的客套,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借一步说话,我有事要问你。”
听着是商量的语气,舒文协却浑身不自在,两条腿软得快要站不稳。
“苏监察,您有什么事就在这问呗。”
苏祈手掌按住他的肩膀,语气干脆:“走吧。”
舒文协被带到了一个死角,两边是两栋高楼的侧墙夹缝,高楼挡死了光亮,周遭幽闭,气温也低了几分。
他冷不丁打了个寒颤:“您要问我什么事啊?”
苏祈松开了他的肩膀,“我今天早上在军区里散步,听到了几个向导在聊天,聊的内容挺有意思的,关于我和顾泠的。”
“他们说我和顾泠感情不好,说顾泠用了不光彩的手段才让我下的婚配令,他们还告诉我,这些话都是从你嘴里传出来的。”
舒文协额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冒出来:“苏监察,您听我解释,这是误会,我没说过那些话,一定是他们听错了,不对不对,一定是他们在陷害我。”
“陷害你?”苏祈微微侧首,似在思考他的说辞,“你的意思是,这些都是那几个向导编的?”
“是!”舒文协眼中燃起一丝希冀,用力点头。
“肯定是他们陷害我,苏监察您要明察啊,我跟顾少将无冤无仇的,我干嘛要传他的谣言啊?”
苏祈眼神凌厉,直视着他:“舒文协,我最后问你一次,你有没有说过那些话?”
“没有!绝对没有!苏监察,我可以用我的职业生涯担保,我从来没有。”
舒文协的话没有说完,他看到苏祈眼底有了杀意,明显什么都知道,只是在等他亲口承认。
苏祈:“舒文协,你知道我来二十七军区是干什么的吗?”
“督、督察……”
苏祈语调沉沉:“督察只是明面上的。”
“我来这里是来查案的,顾泠的案子,从婚检失败到精神海出问题,每一个人,我都要查。”
他盯着舒文协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追问:“告诉我,那些造谣的话是谁指使你说的?”
舒文协无比煎熬,冷汗层层往外冒,目光躲闪,完全不敢直视苏祈,满心的惶恐堵在喉咙,不上不下。
苏祈看着他狼狈的模样,语气放缓:“舒文协,我看得出来,你不是主谋,你只是个传话的,你是被利用了。”
“你确定要替别人背锅吗?”
“等白塔那边查下来,散布向导谣言,破坏向导与哨兵的婚姻,构陷S级哨兵,这些罪名加在一起,你要判多少年?”
“十年,二十年,够吗?不够可以再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