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文协的脑子里在疯狂地权衡,得罪纪渊和得罪苏祈,哪个下场更惨?
纪渊是白塔高级疏导师,家里有背景,苏祈也是白塔高层,家里背景更不用说了,无论得罪哪一方,自己都不会有好果子吃。
苏祈等了半天,舒文协不知道在磨蹭什么,他的耐心也耗尽了,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舒文协,我以白塔监察处高级监察的身份,正式通知你,你涉嫌损害向导名誉,现在跟我回白塔,接受监察处的正式调查。”
一听要被抓走,舒文协顾不得任何体面,拽住苏祈的衣袖:“别,苏监察别抓我!是纪渊!全是纪渊让我做的!”
苏祈毫不意外:“什么时候开始的?”
舒文协声音颤颤巍巍:“大概六七年前吧,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纪渊托人找到我,说顾少将这个人有问题,让我在军区里适时地透露一些信息,让其他向导不要靠近他。”
“他说这是为了白塔和军区的安全考虑,说顾少将的精神海不稳定,有潜在的狂化风险,其他向导离他远一点是为了大家好。”
苏祈:“你就信了?”
舒文协:“我那时候刚被分到二十七军区,没什么资历,纪渊是白塔的高级疏导师,他说的我哪敢不信啊。”
“而且他说的也不是全无道理,顾少将确实婚检次次不通过,我就照做了。”
“我真的不知道纪渊和顾少将之间有什么恩怨,我就是奉命行事,他说什么我就做什么,我也是被逼的啊苏监察!”
舒文协急于为自己开脱。
苏祈:“还有呢?”
“纪渊还让我盯着顾少将,看他有没有和别的向导接触,如果有向导主动接近顾少将,就让我去警告那个人。”
苏祈强压着怒意,手背青筋浮起,“你还知道哪些人在帮纪渊做事?”
舒文协蹲在墙角,像个讨饭的乞丐:“我不清楚,纪渊从来不跟我说这些,他都是通过张副官联系我的,我只知道应该还有别人,具体是谁我真的不知道。”
苏祈把他从地上拎起来,“以后纪渊再让你做什么,第一时间告诉我,今天你说的这些话,我会全部记录下来,将来如果需要你出庭作证,你必须到场。”
舒文协一个劲的点头。
苏祈:“你要是再敢帮纪渊散播一句关于顾泠的谣言,我就把你的眼睛挖出来,反正你有嘴就行了,眼睛留着也没什么用,对吧?”
“不不不,我不说了,我再也不说了,苏监察您放心,我一个字都不会再说了!”舒文协魂都快没了,捂住自己的眼睛,浑身都在抖。
看着他那副怂样,苏祈膝盖抬起,给了他腹部一击。
力道拿捏得极有分寸,不会造成什么内伤,但足以让一个养尊处优的向导疼得弯下腰。
舒文协又蹲了下去,疼得说不出话。
苏祈没有再看他,转身走出了死角。
幺幺弱弱地发问:“宿主,你真的打算下次挖他眼睛吗?”
苏祈脚步一顿:“不打算,下次直接杀了。”
幺幺:“!!!”
苏祈:“你还真信?我吓唬他的,他这种人不吓不行。”
“自以为用言语去攻击别人不用承担责任,嘴一张一闭,别人的名声就毁了,这样的人,不得到教训永远不会长记性。”
幺幺放心了:“那就好那就好,我还以为你真要挖他眼睛呢。”
*
舒文协蹲在墙角,护着肚子,半晌才咬牙站起来,痛得他恨不得把苏祈和顾泠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一遍。
他骂骂咧咧地往外走,“妈的,吓死老子了,什么玩意儿,不就是个监察吗?牛什么牛?要不是看你妈是首席向导,老子才不怕你。”
“还有那个顾泠,什么东西!一个破哨兵,靠卖屁股换来的婚配令,婚检都通不过,精神图景都有病,苏祈早晚把你踹了!”
“把谁踹了?”
一个声音从前方传来。
舒文协一头撞上了一个人,是顾泠。
少将今天穿的是浅灰色便装,日光下,模样温润,眉眼清隽,垂着眼望向舒文协。
以前的顾泠,即便和向导说话也是自卑的,可那双眼睛现在没了从前的自卑,只剩下冷意。
舒文协心里发怵,挪步想绕开他。
顾泠:“舒向导,话别说一半,你好像很关心我的婚事?”
舒文协腹部的疼痛还没消散,此刻半点不想看到顾泠,不是因为怕顾泠,他一个向导,怎么可能怕一个哨兵?
他怕的是苏祈。
但苏祈不在这里。
舒文协突然找回了底气,他挺直了腰板,一副嚣张样,语气挑衅:“我说什么你管得着吗?好狗不挡道,你挡在这里干什么?”
“怎么着,被我说中了不高兴?苏祈没跟你一起啊?哦,我差点忘了,人家根本不想跟你住一块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