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没有回应。

苏祈面上没有任何变化，平静地关掉了终端的消息界面，从床上下来。

浴室持续淌着水流，潺潺不绝。

片刻后，浴室的门被推开，蒸腾的水汽从浴室里漫出来，带着沐浴露甜蜜的香气。

顾泠裹着一件白色的浴袍，袍角长得拖到脚踝，随着他的步子在地板上浅浅曳过，浴袍的带子系得很松，领口大敞着，从脖颈到半边肩膀都露在外面。

他的黑发湿淋淋的，水珠沿着锁骨的凹陷一滴一滴向下滑，那张清俊的脸上添了几分冶艳。

温和内敛的眼睛此刻盛着水光，眼尾微微上挑，含满潋滟的媚意，像是能拉出丝来。

“阁下，你醒了？”顾泠的唇色鲜嫩欲滴，尾音裹着出浴后的沙哑。

苏祈冷眼看着他走近。

顾泠走到窗边，指尖勾住窗帘边，“唰”一声，白色窗帘合拢，房间里一下子暗了下来，光线暧昧又醉人。

他转身折返，停在苏祈面前，抬臂一绕，手指勾住了苏祈的后颈，浴袍又松了些。

裹挟甜香的唇瓣贴上苏祈唇角，带着沐浴露的香气，温热柔软，摩挲了片刻，便要覆上唇心。

苏祈偏开了头，顾泠唇瓣微张，眼底满是猝不及防的错愕，全然没料到主动示好会被躲开。

苏祈攥住他搭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腕，把那只手挪开，眼神冷淡得没有一丝温度：“这是什么地方？”

顾泠怔了怔，随即弯起眉眼笑起来，那笑容掺着无奈和纵容：“阁下睡糊涂了？这里是庄园啊，我们的家。”

苏祈：“我们出来了？”

“阁下，你怎么连这个都忘了？那天塌陷之后，我们很快就找到出口了，是谢霁带的路。”顾泠的声音越来越低，浸着引人沦陷的媚意。

他的唇蹭过苏祈的下颌，顺着颈侧往下蹭，落在喉结上方，温热的触感贴着皮肤，一点一点啄吻着，夹杂着缠绵的呢喃：“阁下……苏祈……”

眼前的少将散发着和平时判若两人的热烈与外放，不再是那个靠近向导都会紧张的少将。

换了别人，大概很难把持得住。

苏祈按住了顾泠的肩头，将顾泠从自己身上推开了一臂的距离：“把衣服穿好。”

顾泠踉跄了一下，眼眶渐渐泛红，泪光在眼底积聚，泫然欲泣：“阁下，你不愿意吗？你不愿意和我进行深度连接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泪珠就要坠下来，一副隐忍委屈，楚楚可怜的模样，“我们是伴侣，我只是想和你更近一些，我想和你真正地结合在一起，灵魂和身体都融为一体，阁下，你不愿意要我吗？”

苏祈：“我愿意。”

顾泠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嘴角重新扬起弧度，就在转瞬之间，金光乍现。

金色的长剑贯穿了他，剑刃从后背穿出，耀眼金芒被血染得一片猩红。

顾泠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长剑，脸上的表情撕心裂肺的难过。

“阁下，为什么？”他颤抖着握住胸口的剑刃，鲜血从他的指缝间渗出来，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

“和我永远在一起不好吗？”

“我没有让你满意吗？我可以做得更好的，我可以变成你想要的样子，你想要什么样的顾泠？”

苏祈手腕一转，将长剑从顾泠体内拔出，剑身上沾着血色，飘在空中慢慢消散。

苏祈：“因为你不是顾泠。”

“你怎么知道的？”顾泠的声音变得诡异，像是从四面八方一并传来的回声，“你明明那么喜欢他，我变成他的样子，不好吗？”

苏祈看着面前这个正在扭曲变形的幻影，淡淡道：“你模仿得了他的脸，他的声音，你模仿不了他的心。”

幻影的脸碎裂，整座庄园剧烈摇晃，墙面开裂，窗外的蓝天像打碎的玻璃，一片片坠落坍塌。

扭曲的幻影发出了偏执的哀鸣：“为什么，为什么不留下来？这里不好吗？我可以变成你想要的任何样子……任何样子……”

“神经病。”苏祈面无表情地骂了句，抬手一挥，磅礴的金色剑光横着劈出，直接把幻境从中间斩开。

天翻地覆，所有的假象在剑光中消散，化作漫天细碎光点，消失在虚无之中。

苏祈躺在地上，身下是厚厚的苔藓层，天幕密密的枝叶交错，夜是真实的。

他撑着地面坐起来，后脑勺微微钝痛。

这幻境也太假了，做幻境也不做得逼真一点，少将连牵个手都要犹豫半天，怎么可能突然那么放得开。

苏祈扫视了一圈周围的情况。

顾泠就倒在他旁边，双眸紧闭，也困在幻境里，谢霁倒是不知道去哪里了。